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已经连续两日发作了,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呢?
她以为会稍微久一些的,可没想到,第三日,又发作了。
周儁像往常一样帮她治病,结束之后,薛奕躺在床上,不禁想,太频繁了,若是这样下去……
周儁粗粝的指腹轻蹭她下巴,轻声叹息:“漪漪,已经连续三日了,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孟大夫说,兴许是因为剂量不够,所以才会如此,他的意思是,让我试试更多的那种办法。”
“漪漪,我们试试。”
他们之间,居然也要说谢字了。
也许是因此,二人之间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还见了太后一面。”许久,薛奕方道,“我问了一些往事,也明白了一些隐情。”
第 69 章 銮驾
她说的事,当然也就是周儁从前瞒着她,现在没有机会解释的那些事。
姜太后了解的其实也不算全面,譬如周儁最初是怎样将薛家的人拒之门外,又是怎样在两年后接受了薛家人的求助,薛奕就不得而知了。
但最紧要的因缘,那一切的伊始,她已经知晓了。
周儁那个作壁上观,最终导致她被迫入宫的抉择。
周儁又是何等的聪明,她这样说,他一定也能听明白她究竟在说什么。
紫葳藤蔓苍翠繁复,几乎将假山洞口遮得密不透风。
姜荔雪在听到山洞里响起声音的那一瞬,几乎吓得肝胆俱裂,发出了魂魄离体的尖叫。
“啊……唔!”
才叫出口,便被人捂住了嘴巴,摁在了粗粝不平的墙上。
隔着薄薄的春衫,她的后背被撞得生疼。
“不许叫!”
对方冷声威胁她。
姜荔雪此时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身的支撑仅靠着对方摁住自己的那只手。
这山洞里怎么会有人?
躲在这种幽暗的地方,莫不是……刺客?
这个念头方一冒出来,姜荔雪便觉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了起来。
又因对方的大手捂着她的口鼻,她很快呼吸不上来,窒息地感觉让她难受得蠕动着……
就在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之际,对方却忽然松开了她,并退后些许,那股子迫人的气息也随即隐去了几分。
姜荔雪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滑落到地上,大口呼吸着山洞中幽凉的空气,瑟瑟发抖道:“我没有看到你的脸,也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能不能放过我,刺客大人?”
对方在听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声。
他这是……不打算放过她吗?
呜呜呜,早知会这般倒霉,就不该来参加这赏花宴,合该早些收拾行李回景州找外祖父才是。
姜荔雪兀自伤悲了好一会儿,“死”到临头,胆子也终于大了一些,啜泣着与对方商量:“刺客大人,你一定有很多杀人的法子吧,待会儿灭口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死得痛快些,然后把我的尸体扔到外面就好,我不想在这里被虫子咬……”
对方语默片刻,言语依旧冰冷:“谁说要杀你了?”
不杀她?
姜荔雪的眸中顷刻升腾起希望来,搜罗着腹中的墨水奉承道:“您真的不杀我?刺客大人,您真是一位恩怨分明、不滥杀无辜的好人……”
好人?
对方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笑来。
若他真的是刺客,怎么可能是好人?
即便姜荔雪只能约莫分辨出对方颀长的身量和双臂环胸的动作,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和神态,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在发出那声轻笑时投过来的鄙夷的眼神。
“趁我还没后悔,滚吧,莫说在这里见过我。”
“好的刺客大人,我这就滚!”
“捡回”一条小命的姜荔雪恨不能立即从对方面前消失,奈何山洞狭窄,光线灰暗,她只能循着轮廓,战战兢兢地往外挪。
终于绕过对方的肩膀,转身朝向洞口,洞口将外面的光圈成了模糊的光晕,那是她逃离的希望。
提起裙角,她迫不及待地往外跑,可才跑出两步,头上骤然传来一阵锐痛,扯得她本能地往后一仰……
“啊!”
她顺着疼痛的地方摸去,是发髻上的步摇勾到了对方的头发,那人也被她勾的身子倾斜,两人便撞到了一起。
“对、对不起,我马上弄好……”
她惊慌失措地去拆被步摇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可她慌手慌脚的,那步摇上的头发越缠越多,越扯越乱。
她能感觉到对方愈来愈不耐烦,逃跑的希望也一寸一寸灭了下来,她很担心对方一旦失去耐心后会把她的头扭下来。
她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