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倪看着他,刚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夫人,医生到了。”
“快请进。”秦倪说。
一个医生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拎着一个药箱,目光落在江眠生身上,有些惊讶:“这位是……”
江眠生抬起头:“我需要回避吗?”
秦倪和医生对视一眼,轻轻朝他点点头:“麻烦了。”
江眠生平静点点头,手下力道很轻地托着遥遥的后颈,把他放回枕头上,指腹在他的耳背轻轻磨蹭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带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不到五分钟,门忽然开了,秦倪立在门后,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朝他微微偏头:“小江,你进来一下吧。”
江眠生缓步走到病床边坐下。
身侧的江遥遥立刻像是凭着本能寻到熟悉的温度,软软往他身上贴过来,整个人半偎进他怀里。
“诊断结果,是心理问题。”
医生缓声道:“他指甲都被咬出血了,这是猫科类因为焦虑无意识啃咬或舔舐爪子的表现。”
江眠生看向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那点光秃秃的指甲下的确有明显血迹。
“还有近期的食欲不振,大概也是病症之一,类似小猫的绝食行为。”
医生叹了口气:“只是患者现在有意识地效仿人类,克制绝食本能,强行给自己吃饭,所以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依照这几种表现,大概率是分离焦虑。”
空气安静了一瞬,秦倪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江眠生。
房间只开了盏光线微弱的落地夜灯,昏黄薄光斜斜切过床沿,大半阴影沉在江眠生微微佝偻的肩头。
“……分离焦虑?”
男生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尾音里裹着一层说不清的茫然。
他把视线望向怀中人苍白的脸,好像不太敢相信一般,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沙哑:
“……对我吗?为什么?”
房间里安静地出奇,医生低头没说话,秦倪的目光扫过遥遥苍白的小脸,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江眠生已经知道遥遥是小猫人,却不知道自己就是遥遥的主人,大抵……就是遥遥自己还不愿意说。
按照猫神的守则,秦倪能做的不过是辅佐遥遥适应人群,却不能插手两人之间与生俱来的牵绊因果。
于是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她终究敛了神色不再多言,想着回避,便站起身打算退到门外。
江眠生的目光随着秦倪的身影微微一动,揽在遥遥腰侧的手臂也下意识松了半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怀里昏沉的小猫猛地一颤。
遥遥的意识像浮在烫水里,周身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只本能地感知到那道支撑着自己的温度正在后退。
那点熟悉的气息似要抽离,他心底那股深埋许久的惶恐骤然翻涌上来,来不及想,也来不及克制——
“主人!”一声慌乱的惊呼破口而出。
意识混沌之间,他猛地攥住了江眠生的衣袖,一句破碎的哀求就这样毫无设防地脱口而出:“你别走……”
不止江眠生,刚走到门口的秦倪和医生也愣住了,下意识转身看去——
江眠生浑身僵硬,表情像是被定住一般,但秦倪能看见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好半晌,江眠生才轻声重复了一遍:
“……主人?”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垂下头,那双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遥遥的脸,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才低低开口:
“江遥遥,你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落下,遥遥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他茫然地“唔”了一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烫热的呼吸扑在江眠生的腕骨上——
“你是……”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却一字一字往外挤,像是掏空了所有力气才哽咽着拼凑出那个名字:
“你是……江眠生……”
尾音散在空气里,江遥遥的眼泪终于兜不住了,从紧闭的眼缝里滚出来。
“啪嗒。”
砸在江眠生那片被他咬破的皮肤上,和血混在一起,顺着手臂的弧度慢慢淌下去。
房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江遥遥细碎的呼吸和哽咽声断断续续。
良久,江眠生才缓过劲来似的,敛去眸底翻涌的阴翳,缓缓抬眼望向身侧静立的秦倪,轻声问道:
“秦阿姨……他说的主人,是谁?”
秦倪叹了口气,斟酌着放缓语调,找了个合理的关系,轻声解释道:
“大概是,他已经有点依赖你的意思。”
她说:“放在人类世界里,可以理解为……把你当成了哥哥。”
哥哥?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