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少年瞳仁惊恐睁大,猛地张嘴,猝不及防,一口咬在了江眠生的手臂上!
“嘶——”
犬齿刺入皮肉的钝痛在神经末梢炸开,疼痛瞬间如同电流般蔓延至全身。
这一口咬的极其狠厉,江眠生吃痛闭上眼,手臂青筋瞬间绷起, 咬牙咽下后半句的闷哼, 强忍着没有抽回。
血瞬间渗了出来,沿着苍白的皮肤洇开一片暗红, 顺着小臂滴落在床上。
“江遥遥……”
江眠生的声音疼到沙哑发涩,沉肩泄力,他轻喘压下喉间的闷哼,抬起另一只手,轻颤着贴上少年滚烫的脸颊。
触到的温度让他的指尖一颤,心下立刻泛起千骇的酥麻。
“……遥遥。”
他哑声叫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人的脸颊,试图让他松口:
“小猫,清醒一点。”声音极力克制,却依旧颤抖。
唇齿间漫开浓重铁锈般的腥味,江遥遥浑身一僵,压抑许久的哽咽顺着齿缝泄出,他猛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望向面前的男人。
江眠生黑眸深邃,在暗色的房间里却泛着一点清浅微光,沉静的目光落在他失魂落魄的脸上,莫名给人一种安抚的意味。
遥遥怔怔地看了他几秒,力道骤然卸去,茫然地松开了口。
“我……”他喉头发紧,只挤出堪堪一个字,神志还悬在清醒与混沌之间,话没能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江眠生闻声抬眼,撞见秦倪站在门口的刹那,二人皆是微微一怔。
秦倪很快镇静下来,从包里拿出一颗小猫丸,走过去蹲下身,托着遥遥的下巴喂了进去。
江眠生的目光只晃动一瞬,便自始至终没离开怀里的人。
他看见江遥遥喉结滚动咽下药丸,整个人就瘫软下来,尾巴垂落,头歪歪扭扭地贴在了自己的大腿外侧。
江眠生心口一阵酥麻疼痛,他伸手轻轻将人拢紧,让遥遥安稳枕在自己大腿上。
直到江遥遥的眉心舒展些,房间里的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江眠生抬起头,便听秦倪的声音先他一步温缓响起:
“小江,你之前就知道了?”
“嗯,”江眠生轻声回应,却没有抬头:“有次他喝醉,我就看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补充道:“放心阿姨,我没有告诉其他人。”
秦倪凝视他片刻,也坐到了床边,伸手摸了摸遥遥的脸,轻声问:
“你可以告诉我,今天学校是发生了什么吗?”
江眠生低声道:“动员会的时候,他在人墙上面强撑着爬行,可能是中暑了。”
“如果仅仅是中暑生病,一般……不会这样失控暴露,”
秦倪犹豫了一下,问:“他今天情绪上有没有波动过?”
情绪上的波动……
江眠生眸光微微一怔,脑海里浮现出楼道间那双无措湿润的眼睛。
少年仰着脸和自己说“江眠生,你一定要考上S大”时的雀跃模样,还有后来自己态度转变后,少年那张骤然黯淡下去的脸。
……是自己让他情绪失控了吗?
想到这里,江眠生胸腔发堵,指节无意识攥紧了被单。
那一声“主人”还盘桓在耳边……
像根细针扎进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江眠生反复地、缓慢地咀嚼这个词的分量——可越咀嚼,越觉得茫然。
可是他又算什么呢?
他真的能让江遥遥情绪失控吗?
明明几个月前他们还是陌生人,几个月后就成了一起吃饭、一起熬夜、甚至同床共枕过的人。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满,太不由分说,快到江眠生无法判断江遥遥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可如果是“别的什么”,那份感情应当给更值得的人。
给一个家庭完满、前途坦荡的人,而不是一个连明天在哪都不确定的自己。
想到这里,胃里那股熟悉的钝痛又翻上来,江眠生一遍一遍说服自己,于江遥遥而言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不要有那些贪念和妄想……
可如今,他又后怕。
如果真的是自己让遥遥情绪崩溃到失控暴露,如果自己真的伤害了他……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心口钝痛。
“应该不是突然的情绪失控。”
秦倪看着他逐渐变化的神色,像是猜到了什么,出声叹气道:
“他最近学习压力大,食欲不振挺久了,应该是压抑很久的爆发。”
江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