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舒了口气,捏紧手里的文件袋,往楼下走去。
出了检察院的大门,热浪扑面,正是快到中午饭点了,蝉在枝头叫得声嘶力竭。
公交站台上挤满了,有赶着回去给家里做饭的妇人,还有午间下班的工人,公交车摇晃过来,人群呼啦一下涌上去。
姜早看了一眼便果断放弃了,转身往大院的方向走去。
夏天炎热,她实在不想在拥挤的车厢里感受蒸笼味,好在树荫下的道路凉爽,时不时还有一阵小风从巷口穿过来,倒也不算太难熬。
她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街上的服装颜色鲜亮了不少,裙子的长度也稍微露出了小腿。
不过这样的日头底下,她环视了一圈,发现街上竟然见不到有人打遮阳伞。
鸭舌帽似乎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戴它的多半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路边的老大爷倒是戴着一顶草帽。
姜早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发顶,嘴角勾了勾,心里已经规划好了下次预备推出的产品。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加快脚步往家赶,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哨子响了两声,紧跟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正从巷子口追出来,指着前面一道狂奔的身影喊着什么。
那身影是个年轻的女孩,手里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拼命地在人群里穿梭。
姜早仔细一看,那逃跑的姑娘不是谢榆是谁?
她眉头一皱,脚步已经下意识地往那边挪了过去,那丫头跑得飞快,撞到了好几个路人,红袖章的人追得气喘吁吁,眼看就要在下一个路口把人堵住了。
姜早来不及多想,赶在那几个红袖章前面拦住了去路。
“几位大哥,”她挡在路中间,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可以好心告诉我附近哪有便宜饭店吗?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几个汉子被她冷不丁拦下来,正想发火,可目光触及那张昳丽的脸蛋,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噎了回去。
几个大男人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甚至有人摸向口袋,掏出了几张饭票,想塞给她。
“不、不用了,”姜早连忙摆手,一副羞怯的模样:“我就是想顺便找个小馆子打打零工,混口饭吃。几位大哥要是知道附近哪里有招工的店……”
几人被她这么一打岔,七嘴八舌地给她指路,姜早连连道谢,“虚弱”地离开了现场。
等几位红袖章再想着去追刚刚逃跑的人时,谢榆早就不知道蹿到哪个角落里猫着了。
几个汉子一拍大腿,愤愤跺了两脚,终究还是散了。
……
等了许久,谢榆才拎着包袱从深巷里偷偷摸摸地出来,姜早早已等在巷口,不耐烦地跺脚,脸色并不好看。
谢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嫂子。”
“说吧,怎么回事?”姜早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谢榆身上多了几分社会的市井气。
她并不相信二叔家能难熬到什么程度,居然让一个未成年的女儿出来混社会。
谢榆搓了搓衣摆,低声道:“我就是出来卖点小玩意,挣点零花。”
她说着打开手里的编织袋让姜早看,里面纽扣、发夹、圆珠笔,还有几包散装的橡皮筋,都是些零碎的小商品。
姜早并不吃这套,冷声戳穿:“少来!马上高考了,你爸妈能让你出来卖这玩意?”
谢榆没辙了,攥着姜早的胳膊晃了晃,声音哀求:“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学,还不如找点事做。嫂子你别告诉我爸妈今天差点被红袖章抓了的事……”
高考临近,谢二叔早就托了熟悉的人来家里给两个女儿补课,每天从早学到晚。
谢榆自知考大学无望,家里也给她安排好了退路,将来可以接替她母亲的岗位,端个安稳的饭碗。
可女孩从来就不是个安分坐办公室的人,她渴望外面那片自由。
所以这段时间她瞒着父母,说是去同学家一起复习,实际上就是在街头巷尾做自己的小买卖,进货出货,跟人讨价还价。
姜早听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所以你就靠卖这个?你以后一辈子都打算做这个了?”
谢榆点点头,又摇摇头,眼底有了亮光:“别看这些破烂便宜,人家卖炒瓜子的都能成为万元户,我也可以的。等我攒够本钱,我就去进更好的货……”
她越说越起劲。
姜早实在不知该如何教育此刻的孩子,柔声劝道:“那也等高考完了再做呀。实在不行,你喜欢推销东西,可以去冯记裁缝,我发你工资。”
“那不行……”谢榆撇撇嘴,很有主见地拒绝了:“裁缝店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我也要靠我自己发家致富。”
姜早看着她那副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