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时过境迁,遥遥归途
    一晃小半年过去。

    天气热了起来,梧桐撑开绿荫,蝉叫得震天响,大街上的人换上了轻薄的夏装,颜色也比从前鲜亮了不少。

    冯记裁缝的生意越来越好,隐隐有了风靡全城的势头。

    以前是有人路过橱窗会多看一眼,如今是有人专门坐几站公交车过来,就为了看看店里又上了什么新货。

    大街上看见时兴的头绳和漂亮裙子,谁不想着去冯记裁缝逛一逛,买件一模一样的。

    姜早越来越忙碌,也越来越充实。

    她不仅要忙着处理服装店的事情,荣宝斋那边的合作她也没有断,精神头比以前足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马上就要到大学期末了,她很快就要回美院任职,期末考核的重头戏之一是素描,院里把这项工作交给她一个还没正式复工的人,摆明了是想看看她的真实水平。

    姜早夜里也在马不停蹄地备课。

    从国内外的美术史著,到近现代画家的作品赏析,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写着。

    这个时空的艺术体系和她上辈子熟悉的那个世界大同小异,可细枝末节处总有偏差。

    她必须尽快把这些差异梳理清楚,否则回到讲台上,面对学生的提问答不上来,那就闹笑话了。

    她不是没想过另一种活法,待在家里带孩子,靠着谢家的荫蔽,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生。

    可是,姜早从村里一贫如洗地出来,如今不过半年光景,存折上的数字翻了一番,她心里那点踏实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掌握了财富和对未来发展的信心时,那种自食其力、不断往高处走的野心同样吸引了她。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掌控感,不再是刚来京市时那样彷徨,担心没了婆家的支持就只能回乡下啃树根。

    如同升级打怪,姜早越发觉得自己耀眼,且底气十足。

    “啪嗒——”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厚厚的备课本她翻了翻,心里多了几分信心。

    她没有去书房,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归拢到一边,腾出位置摊开书本和画册,就这么在卧室里写了许久的资料。

    梳妆台离婴儿床不远,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孩子,心里格外安稳。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姜早回过头往床铺那边看去,栗宝已经玩累了,正呼呼地睡着,谢言桥侧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把小蒲扇,替他扇着风。

    其实上个月,谢父托关系给家里买了两件大货,白菊牌的电风扇。

    可买来吹了一晚上,姜早和栗宝双双感冒了。

    谢言桥倒是身体硬朗,没啥事,谢母第二天知道这事儿,劈头盖脸骂了谢父一通,怪他乱花钱还给人折腾病了。

    自那以后,姜早和谢言桥这对新手父母也不敢给孩子瞎吹风扇了。

    栗宝长开了不少,那张小脸饱满莹白,简直跟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独那双眼睛遗传了姜早,圆亮澄澈,生的极漂亮。

    此刻小团子睡得正沉,小肚子起起伏伏的,谢言桥低头看了几眼,扯来一条薄被给他搭上,把他抱到了专属的婴儿床里。

    姜早打了个哈欠,往床边走去,一沾枕头眼皮就粘得死紧,不愿意睁开。

    夏天夜里,她穿得都很单薄,成套的丝绸睡裙,是她自己画图让裁缝店做的,料子滑溜,贴肤又凉快,穿在身上几乎没有存在感。

    这睡裙穿在她身上是舒服了,却苦了旁边的人。

    谢言桥躺下来,眼神暗了暗,他实在没明白怎么会有裙子如此“清凉”,两根细带子松松地挂着,里面什么也不穿,大片雪白的肌肤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无疑是在干涸的炎炎夏夜里,又给他添了一把火。

    姜早热了便把被子踢开,这下好了,裙摆也跟着翻上去了,晃得人眼睛发烫。

    谢言桥喉结滚动,伸手替她把裙摆往下拉了拉,盖住那片春光,手指接触到那片滑腻的肌肤,男人呼吸陡然一沉。

    看她睡意正浓,他到底没有闹醒她。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默默扯过被子替她盖好,又把电风扇调到最小一档,让风斜斜地吹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下床,脚步有些匆忙地下了楼。

    夜里后院的水井,井水最为冰凉刺骨,他打了几桶井水兜头淋下,那股躁热才算是堪堪熄灭了。

    他在浴室简单擦干后,才回了房间,皮肤因为方才那几桶井水已经降了温,冰冰凉凉的。

    他放轻动作躺回床上,姜早察觉到了那片凉意,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便死死地缠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扒着他、攀着他,脸颊在他肩窝里乱蹭。

    温香软玉来势汹汹,女人身上那股馨香和奶味扑面而来,谢言桥那点定力简直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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