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了看身侧的男人,好奇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对蒋家很讨厌吗?其实这个哥哥对我不坏,就是养父母不怎么样……”
她的解释有些苍白,谢言桥只听到了那两个字,偏过头看向她,声音冷了几分:“哥哥?”
“额……”姜早被他这眼神看得脊背一紧,连忙重申道:“养兄、前养兄,人家现在有正儿八经的亲妹妹了,我顶多算个前朝旧臣。”
谢言桥眸色暗了暗,压下心口那股烦躁,放缓了声音:“那可能是我误会了……但是以防万一,他跟蒋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这话说得在理,将来蒋皎若是在蒋家吹什么枕头风,这男人是信家里人还是信她这个“前妹妹”,那可不好说。
姜早认可地点点头:“嗯嗯,我很谨慎的。”
谢言桥瞧见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嘴角松动了几分,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两人相视一笑,之间那股紧绷感散了大半。
她挽着他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大院走去。
刚拐过花坛,迎面走来一个人影,孙大娘捧着一摞红色的布料和纸张,怀里塞得满满当当,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换口气。
她那堆东西实在显眼,大红的被面和喜字,路过的邻居正好从旁边经过,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孙姐,这是办什么喜事呢?买这么多红布?”
孙大娘闻言,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我们家老二要娶媳妇了!这不,开始张罗起来了嘛。”
孙家那个二儿子,大院里谁不知道?个头不高,长相也一言难尽,每年相亲七八回,拖来拖去都快三十了还没着落,孙大娘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逢人就托介绍。
如今居然真有人愿意嫁了?
姜早正竖着耳朵听呢,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
她过年那阵还听谢母提过一嘴,说孙大娘急得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拉,连介绍人都快被她得罪光了。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功夫,居然真成了一桩喜事。
邻居也是捂嘴笑了笑,语气惊叹:“你们家老二?是哪家的姑娘?孙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儿子的婚事都不用愁了。”
孙大娘摆了摆手,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角眉梢却藏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就普通人家的孩子,老实本分,倒也懂事。”
这话说得含蓄,就孙家二儿子那个条件,能看上他的姑娘,估计家里条件也一般。
孙大娘的话也摆明了这姑娘好拿捏,进门以后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谢言桥感受到身旁的女人脚步越来越慢,偏头一看,她正竖着耳朵听人家说话呢,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他眼底浮起无奈的笑意,正要开口提醒她别那么明显,身后的孙大娘却先注意到了他们。
“言桥!”孙大娘捧着那摞大红喜被,走到两人跟前,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姜早:“刚下班回来呢?哎呦,小两口真腻歪……”
“孙阿姨,有事吗?”谢言桥冷着脸的时候还是挺唬人的,虽然基本的礼貌是有,但孙大娘也不免心里打鼓,看向旁边好说话的姜早:
“帮我跟你妈说下,上次你们家办满月酒的红桌布还有那张八仙桌……借给我使使,改天婶子家办喜酒。”
旁边还没走远的邻居听见了,转过身来笑着起哄:“哎呦,孙姐,这结婚不得去国营饭店办十桌?咋还在家里折腾,到时候还得搞卫生,多麻烦。”
“这有啥?”孙大娘眉毛一扬,理直气壮地反呛了回去:“我们这是勤俭节约,不搞铺张浪费那一套,干嘛非得去饭店烧钱?”
话落,她似乎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家小气,目光落到姜早身上,找补道:“我们家好歹还办婚礼呢,这年头有人还不兴这一套,直接领回家就完事了,多省事。”
旁边的邻居听见这话,顿时愣住了。
这话里的指向太明显了,谁不知道姜早当初是大着肚子进谢家的,没办过婚礼,没摆过酒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住进了谢家小楼。
这件事大院里的人私下里确实议论过,但当着谢家的面,谁也不敢提起半句。
如今孙大娘就这么大剌剌地捅了出来,气氛一下就僵住了,饶是谢言桥这样沉稳的人也黑了脸色。
邻居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敢接话,找了个借口匆匆走了。
孙大娘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但覆水难收,她讪笑着往谢言桥身边凑了凑,换上一副熟稔的口气:“言桥,那个红桌布和八仙桌到时候借我……”
谢言桥看都没看她,本想带着姜早直接离开,但还是忍不住留下一句:“不是要节俭?我看也用不着桌子,蹲在地上吃就挺好,连碗筷都省了。”
“你说什么?!”孙大娘的脸迅速涨红,拔高了音量。
她对上周围几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