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裹着寒意,他站在车边,就这么隔着几步远望着她。
他眼中有些迟疑,声音低哑:“早早,你在怨哥哥没有及时接你回家吗?”
姜早抱着手臂,目光不闪不避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相貌是优越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棕色大衣内搭同色系马甲,瞧着有几分落拓的雅痞气。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有原主记忆翻涌上来的几缕旧日温情。
这位养兄,在原主被赶回乡下之前,确实对她很好。
姜早叹了口气,语气疏离:“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我有自己的生活。”
蒋司寒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你还是在怨我……”
他往前走了两步,垂着眼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蒙了一层薄雾:“对不起,我找到你太晚了,如今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是吗?”
这话听着实在可怜。
姜早与他对视了一瞬,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在难过,她偏过头,漠然道:“蒋司寒,我很感谢过去二十年蒋家的养育之恩。现在蒋皎是你的妹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份恩情,在蒋皎陷害原主离开京大的时候,就已经断了,蒋家父母心知肚明,却选择视而不见。
那姜早也没必要再跟这家人扯上什么关系。
特别眼前这个养兄,他现在对她越好,蒋皎就会越忌惮,就越不可能放过她。她不需要这份好意,也不需要这份惦念。
“蒋司寒?”男人听见这个称呼,眼里的光狠狠碎了,声音干涩:“你虽然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但你连哥哥都不要了吗?”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透出一种无措的狼狈。
姜早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实话说,这男人小时候对原主是极好的,现在莫名被她往外推,好像确实有点昧良心。
她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你确实不是我哥哥了,但我还是很尊敬你的。”
话落,她不忍去看他那双破碎的眸子,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你要去家里看看孩子也行。”
左右来都来了,大院就在不远处,进屋坐坐也无妨,反正这哥们对原主是真不赖,姜早还是很讲道理的。
“孩子…”蒋司寒注意到她苗条的身形,眸光微动:“早早都生孩子了,男孩女孩?上次我买的那兜子玩具还在宿舍里搁着呢……”
他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没再纠结那些伤春悲秋的事。
姜早摸了摸鼻子,坦诚道:“男孩,快两个月了,玩具就不用了,他还玩不了那些。”
“男孩好啊,以后可以保护你。”蒋司寒眼底浮起失落,忽然意识到,她真的不需要他了。
他心里莫名空了一块,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丫头也太冷漠了,以前跟他撒娇耍赖的样子都去哪了?
姜早见他眼眶越来越红,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连忙试图制止:“对,我现在挺好的!吃好喝好,孩子也好,婆家对我也很好,你别担心了。”
蒋司寒看着她这副急于摆脱自己的模样,胸口那股酸涩忽然压不住了。
他扣住了她的肩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如果那个男人对你不好……”
“啊!”姜早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闪了过来,硬生生将蒋司寒推搡开。
男人的肩膀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力道就不小。
谢言桥缓缓转过身来,眼底那股尚未消散的暴戾气息还在翻涌,他垂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温和:“早早,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姜早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回过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指了指旁边脸色不愉的蒋司寒,介绍道:“他是我之前的养兄,蒋司寒。”
她又看向谢言桥,问了一句:“你刚从单位回来吗?”
谢言桥“嗯”了一声,这条路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他恰好看见姜早正站在车旁边,才赶了过来。
他戒备地看向蒋司寒,眼神冰冷:“我说过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跟你们姓蒋的没有一点关系。”
蒋司寒靠在墙上,揉着自己的肩膀,方才还一脸盛怒的表情收了起来,转眼就变成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看向姜早,痛心疾首的:“早早,这就是你男人?他居然这样跟我说话?”
谢言桥还没惊叹对方的变脸速度,旁边的姜早便不满地晃了晃他的手臂,小声抱怨:“你干嘛那么凶?他……以前对我挺好的,可能就是想来看看孩子。”
她其实也有些招架不住蒋司寒的情绪波动,但他从未伤害过她,如今莫名敌视人家,多少有点仗势欺人。
蒋司寒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得意,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谢言桥的肩膀,笑意却未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