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觉睡得有些沉,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阴沉了好几日的天终于兜不住了,雪花正无声无息地往下落。
张嫂在楼下唤她:“早早,有人打电话找你,说是裁缝铺那边的!”
“来了!”姜早往楼下走去。
电话搁在玄关旁边的小几上,听筒虚掩着。
她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传来冯薇的声音,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说家里商量过了,答应合作。
姜早握着听筒,又问了一句:“你爷爷也同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冯薇语气无奈:“人哪会跟钱过不去啊。如今这行情你也看见了,铺子冷冷清清的,可那张嘴总是要吃饭的。”
她说得太直白,又补了句,“再说你那衣服确实好看,我爷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服的。”
姜早也不磨叽,当即敲定:“那行,等天气好一些我去店里找你们,顺便把新画好的图纸带过去。”
“不急,今天下雪了,路上滑,你大着肚子还是小心点。这天气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我知道。”
姜早正准备挂电话,那头冯薇忽然“哦”了一声,又叫住了她:
“对了,上次那个市长千金…她昨天又来了趟店里,不是看中了你设计的那件衬衫吗?我们怕她回头乱给红袖章举报,所以也给她做了一件,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说。”
姜早没怎么犹豫,语气坦然:“没关系,卖给她呗。”
这个年代版权意识本来就薄弱,等衣服卖出去、穿出去,别的裁缝铺照样能买一件成品回去拆了打版。
冯薇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有些话她没在电话里细说,那市长千金身型丰腴,偏偏姜早设计的衣服版型好,穿上去显瘦,把那姑娘的身段收得恰到好处。
她试穿过后,死活不愿脱下来,当场就撂了话,说不卖就去工商局告她们投机倒把。
老冯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最后还是冯薇出来顶住了场面,答应给她做一件。
两人又在电话里说了一番裁缝铺店面改造的事。
姜早听着电话那头女人的分析,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没找错人,况且她手里握着谢言桥给的那笔钱,底气还是足的。
挂完电话,姜早走进客厅。
张嫂正在厨房洗那些药罐子,一股淡淡的药味飘出来,看那些罐子也用了一阵了,不过似乎也没什么效果……
谢母坐在沙发上打毛衣,看见姜早走来,好奇地抬头:“早早,你去店里做衣服了?钱够不够用啊?”
“够的够的。”姜早连声应着,手里拿着刚从卧室带下来的几件小衣,在谢母旁边坐下。
婴儿连体衣,前襟从领口一路开到脚底,用按扣连接,还配着脚套和围兜。
谢母接过衣服,眼睛亮了起来:“哟,倒是没见过这样的衣裳,多方便啊,早早你这手也太巧了吧。”
姜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严格来说这不算是她发明的,她只是把以后的设计提前搬到了现在。
这个年代的婴儿服大多是开裆裤加小褂子,套头的、系带的都有,就是没有这种前开按扣的连体衣。
她不过是站在时代的肩膀上,顺手递了一件更合用的东西过来。
谢母越看越喜欢,似乎已经能想象出一个穿着这件连体衣的小人儿躺在襁褓里的模样了。
姜早摸着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轻轻回应了一下,她轻声解释道:“这种连体衣不用套头,我怕孩子不舒服,套头的衣服穿起来费劲。”
“还是你想得周到……”谢母有些感慨,眼眶发热,
她垂下眼,把衣服仔细叠好,起身去了趟自己的房间。
再回来时,谢母手里多了两个盒子,她当着姜早的面打开,精致的木匣里躺着一只玉镯。
那镯子的水头极好,润泽的碧色,不用懂行,光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寻常物件。
“这个啊,是他们老谢家传给儿媳妇的。反正我也不爱戴这些东西,搁在柜子里也是落灰,迟早都是你的。”
谢母语气随意得很,她拉过姜早的手,不由分说地把镯子往她手腕上套。女人的腕骨纤细白皙,那镯子落在手腕上,碧色衬着瓷白,美玉衬着美人。
姜早低头看着手上的镯子,有些无措:“妈,你收好吧,我怕磕坏了……”
“哎呀坏了就坏了,物件而已,戴着开心就行。”谢母已经把空盒子随手丢到了茶几角落,她端起姜早的手腕端详了一眼,满意地点了头。
这只镯子若真论价钱,在京市换一套四合院也不是不可能。
可谢母不在乎。
谢杭越走后,她总觉得对不住他们母子,愧疚是一层,可更多是日复一日相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