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里最后几本书塞进行李箱。
男人在左砚的宿舍里凑合了几晚,今天总算去研究所把入职手续办妥了,分配的房子也足够他住。
今晚回来,不过是为了收拾剩下的行李。
走廊里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有人犹犹豫豫地停在了门口。
蒋司寒抬起头,看见蒋皎站在门框边,披着一件棉袄,攥着门框的边缘,女人怯怯地张了张嘴:“哥哥……”
蒋司寒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茬。
男人继续把书桌上散落的笔记往箱子里码放,并不打算为难她。
这个在乡下过了二十年苦日子的蒋家亲女儿,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但补偿她是蒋家父母的事,跟他没关系。
这份平淡有个前提——她不伤害姜早。
只要她安分守己,他们可以相安无事,但要是让他抓到了什么把柄,那就另当别论了。
蒋皎站在门口等了片刻,男人的沉默比任何恶语都更让她难堪,她的脸色灰暗,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开。
“等等。”蒋司寒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去:“你是不是动我东西了?”
他直起身,从书桌底下踢出一个被拆开的粉色礼盒。
盒子上的缎带被人粗暴地扯断了,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嵌在丝绒衬垫上的那块女士腕表不翼而飞。
蒋皎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盒子上,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摇头:“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是嘛?”蒋司寒眸子危险地眯着,冷笑一声:“那就是家里遭贼了,这东西不便宜,让公安来解决吧。”
他说着就转身往外走,蒋皎的脸刷地白了。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蒋父披着件藏青色的棉袄,蒋母跟在后面,两人的头发都有些乱,显然是从被窝里被吵醒的。
蒋母看见站在房间中央的儿子,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微微发热,不仅是因为许久未见儿子,更是对他离家留学这段日子思念的酸楚。
“小寒,你回来了?”
蒋父注意房间地上摊开的行李箱,眉头皱了起来:“大晚上的,在做什么?”
蒋司寒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门口的蒋皎,没有替她遮掩分毫:“我房间丢了东西,要报公安,家里进贼了。”
“丢东西?”蒋母诧异地看着他,“丢什么了?”
“手表,一块女士腕表,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放在粉色盒子里。”
“盒子被拆了,表不见了。”
男人这番话,倒是让蒋母一愣,她张了张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的女儿。
蒋皎眼中惊慌,手指紧紧攥着棉袄下摆。
“不用报公安,”蒋母叹了口气,温和解释:“那东西是我动的,我以为是你带回来送给妹妹的礼物,就替你拿给皎皎了。”
蒋皎立刻接上了话,眼眶说红就红了:“对不起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那是你送我的见面礼。”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收到过礼物,我太高兴了,就……”
蒋母看着她这副小心的模样,心里酸疼,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蒋父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既不满儿子的咄咄逼人,又心疼女儿的小心讨好。
蒋司寒不为所动,声音冰冷:“还给我。”
蒋皎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最终还是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这是做什么?”蒋父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块表而已,你妹妹喜欢你就不能送给她吗?她从小在乡下吃了多少苦,你这个当哥哥的——”
“是啊,”蒋母也觉得面子挂不住,语气里多了几分埋怨:“皎皎从小不容易,你做哥哥的就当是送她个礼物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送给姜早?”
说到姜早,她语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前些天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家都没待热就跑去了乡下找那个养女,如今又为了一块表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她实在是憋屈坏了。
蒋司寒看了母亲一眼,并不吃他俩那一套:“当年孩子抱错,错在你们,如今要补偿,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来。我只是要拿回我的东西。”
“那是我的东西,不是你们的。你们要补偿她,拿你们自己的东西。”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蒋父气得浑身发抖,嗓门又拔高了,“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
蒋母连忙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小点声,这大半夜的,隔壁邻居都睡了,传出去又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嚼舌根。
她目光落在房间里那只已经塞得半满的行李箱上,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小寒,这么晚了,你收拾行李要去哪儿?”
蒋父也看见了那只箱子,刚刚平复下去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