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

    “皆是这般?”沈萧摊开左手,任由鹅毛大的雪花落满掌心。

    “正是。连日大雪,道路难行,敌我双方皆因此休战多日。”

    沈萧嘴角染上一抹笑,心中计策已成。

    她目光重新落回地图,指尖点向敌营四周环绕的山峰:“伍副将,火攻虽妙,但以此刻天寒地冻,遍地积雪湿重,纵火极易扑灭,难成大势。”

    “你看,此处营地环山,连日大雪不止,山体积雪恐已极深。若能引发雪崩……”她指尖沿着山势滑动,最终重重敲在敌营所在的山坳位置,“到时,敌营虽不遭全军覆没,也必损毁大半。届时!”

    沈萧手指又快速而精准地,移向地图上标注的一处狭窄谷口,“领一队精兵,伏于此处,雪崩之下,四处出口皆埋,为此处是唯一生门。但我们伏兵于此,便是他们葬身的‘死门’,可出来一个,杀一个。”

    沈萧眸中映着雪光,寒芒涌现,接着说道:“待雪崩过后,我们从此处推进,进敌营。那时,即使有残兵从雪地里爬出来,我们皆可杀或可虏。只需这样在敌营废区守一日……不费吹灰之力,可使他们无一生还。”

    “伍副将,觉此计如何?”

    伍六郎听得心头一震。此计狠辣决绝,几欲令敌营片甲不留。

    他抬眼,深深望向眼前这面容娇丽,目光沉静如雪的女子。

    数年不见,她已非当年那个只知纵马扬鞭,惹是生非的沈家大小姐。

    她的眉宇,不知在那里,练就出一份沉凝,幽深的眼底仔细看,更是透着一股沙场戾气。

    这着实令伍六郎这位沙场老将,心中猛地一惊。

    伍六郎不掩钦佩之色,重重点头:“此计甚好!”

    沈萧得到赞许,会心一笑,自腰间取出一枚沈家军特制的响箭,问道:“伍副将可携有此物?”

    伍六郎立刻探手入怀,掏出数枚:“有。随行弟兄皆备!”

    沈萧将自己那枚放入他粗粝的掌心:“甚好。集中所有响箭,用作引发雪崩的引信。下半夜,你亲率几名熟悉山野地形的弟兄,潜上敌营四周山脊,寻最佳引发雪崩点。我领一队,去那‘生门’,守株待兔!”

    “末将领命!”伍六郎再无迟疑,收起地图与响箭,转身便去召集人手。

    又两日后,陆恒渊快马加鞭,终抵北境前线军营。

    风雪稍歇,他远远便望见一面崭新的“沈”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翻卷。

    翻身下马,陆恒渊随手拽住一名正疾步而行的士兵,沉声问道:“军中统帅,如今是何人?”

    士兵精神抖擞,眉眼全是昂扬斗志:“还能是谁?!自然是沈大将军!”

    陆恒渊目光骤然一凛,压迫人的寒意直逼人眼底:“哪个沈将军?”

    那士兵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梗着脖子,带着崇敬之意地说道:“当……当然是沈家嫡女沈萧,沈大将军!她前日率兵突袭敌营,不仅带回了沈老将军的遗骸,更将敌营主将的首级也斩了回来!”

    士兵激动地抬手,指向营门高处悬挂的一颗首级,“如今全军上下谁人不知?沈家小姐自卸后冠,请战北境,首战告捷,收复失地,重振军威!全军将士皆愿效死追随!哪还有什么别的沈将军!”

    士兵说到最后,语气已带上愤懑与自豪。虽仍有些畏惧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大人,但提及沈萧时,敬仰之情难以掩埋。

    陆恒渊闻言,一把攥紧那士兵的臂膀,急声追问:“那……她人现在何处?”

    “正在中军大帐,与张监军商议几日后的大战……”士兵话未说完,陆恒渊已猛地松开他,疾步朝着军营深处那座最大的营帐奔去。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驱散着北境的酷寒。

    沈萧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红衣劲装早已浸透暗红血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脸上血污未净,更添几分战场归来的煞气。

    她右手衣袖高高撩起,露出裹缠着厚厚白纱,满是血渍的小臂。军医张京年正在为她拆解染血的旧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一身盔甲浴血的伍六郎,按剑站在沈萧身后一侧,面色肃杀,周身凛冽杀气环绕,如同一件沈萧随身佩戴的冷兵器。

    桌案前的沙盘旁,监军张坚裹着一身华贵的狐裘,与帐内肃杀血腥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忧虑与不赞同。

    “沈代将军!你可知此番冒进风险几何?”他声音压抑着焦躁,“敌军新败,必如惊弓之鸟,严加戒备!此时强攻其主营,岂非正中其下怀?依本监军之见,当暂避锋芒,待其松懈……”

    “待其松懈?”沈萧一边任由张京年处理伤口,一面抬起那张血迹斑驳却异常冷静的脸庞,“张监军可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奇袭之要,便在快如雷霆,趁敌人立足未稳!”

    “此刻敌营上下因雪崩之祸人心惶惶,主将被诛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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