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决裂
。她赤裸双足,夹杂着雪沫渣滓踏上大殿金砖,又一步步,走入这权力的中心。

    脖颈和右手腕上皆缠绕有白纱,脸色如雪,嘴唇干裂,唯一双眼,亮得惊人,似焚尽一切的烈焰,又似冰封万里的冬雪。

    她身后,云岫追至殿门,望着殿内森严景象,不敢踏入半步,只余满目焦灼。

    “阿姐——!!!”

    弟弟沈砚看清来人,一直强撑的硬气在此时崩塌,恐惧与委屈如洪水决堤。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肩膀,泪水汹涌而出。

    见沈萧进殿门,陆恒渊回身的躯体一僵,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又遏制住了冲动。他于袖中默默紧握拳头,那枚墨玉扳指几乎快要被他碾碎。

    “萧萧!”萧厉玦从龙椅上站起,惊呼,“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

    珠帘之后,一片沉寂,唯闻细密珠串轻微碰撞响动。

    沈萧行至御阶下,在距弟弟沈砚不远处停下。她目光扫过弟弟泪流满面的小脸,最终,如淬火利剑,直刺珠帘后的阴影与龙椅上的萧厉玦。

    她申请凝重,低下眉对着御阶,缓缓、深深跪拜而下。动作稍有滞涩艰难,每一次手肘的弯曲,都牵扯着伤处。

    她忍痛抬头,洪亮地说道:“北境噩耗,臣妾已皆知。父帅……战死,尸骨蒙尘;兄长一俘一伤,生死未卜;三城沦陷,将士血染沙场!此……乃我沈家剜心之痛,亦是大胤倾天之殇!”

    她声音陡然拔高,以泣血的悲愤,抬起未伤的左手,指向身侧拄拐的阿弟沈砚。

    “我沈家满门男儿!血已流干!如今,只剩这十四岁,身患腿疾,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幼弟!”

    沈萧目光狠狠刺向那晃动的珠帘后:“太后娘娘欲征其入伍,戴罪立功?哼……” 她鼻腔发出一声冷笑,“是让他拖着残腿去敌阵前送死?还是用他这稚子颈中热血,去浇熄某些人心中不堪的掌权欲望?!”

    沈萧眼中最后一丝悲怆燃尽,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决绝寒芒。她冰冷的视线扫过殿中一张张面孔,又死死钉回御座之上,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

    “今日,要么,取我姐弟二人性命,悬于宫门之上,以‘平息众怒’,‘告慰英灵’!要么!”

    她左手伸向发间,拔下那唯一束住如瀑长发的朴素青玉簪。

    猛地一下,她掷向地面。

    “叮”一声,玉簪与金砖碰撞,裂得粉碎。如墨长发彻底散落,披泻肩头。

    “卸我后冠,除我宫装!给我战甲!予我长枪!臣妾沈萧,愿代弟出征!赴北境,收父兄骸骨,收复失地山河,查明败战之真相,雪我沈门之冤!纵然马革裹尸,我沈萧百死不悔!”

    这誓言掷地有声,如死令状。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冷硬声音响起,反驳道:“皇后娘娘慎言!!”

    陆恒渊一步跨出臣列,玄袍翻动。

    他对着御阶拱手:“娘娘凤体违和,重伤未愈,神思恍惚,所言乃悲愤过度之呓语!岂可当真?!更岂能行之于庙堂之上?!”

    “北境虎狼之地,刀兵凶险,尸山血海!岂是万金之躯的凤驾可涉足之地?娘娘身为国母,谨当坐镇中宫,为社稷祈福,为陛下分忧!而非妄言亲征,徒乱军心国本,陷陛下于两难!”

    他话语停住,目光看向沈砚,又落回沈萧身上,语气更添一层霜雪般的寒意,将自己与她彻底划为对立面。

    “况,沈小公子之事,自有国法公议,朝廷自有章程!娘娘此举,是置陛下与太后之仁德于不义,视朝廷法度纲常如无物!”

    他回收冰冷目光,躬身再次向前:“臣,陆恒渊,万万不敢苟同!请陛下、太后明鉴!严令娘娘回宫静养!”

    沈萧怒火的眼神看向他,眸底刹那涌起不解与痛恨!

    他竟……竟在此刻落井下石?阻扰她北进?!

    沈萧愤恨地潋回视线,不置一词,只是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冰冷金砖,发出沉闷声响。

    “臣妾心意已决,请陛下、太后恩准!若不准……便请赐死我姐弟二人!”

    决绝声音落下,无人再说话。

    珠帘后沉默良久,终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一种虚伪的疲惫与感伤:“皇后……爱弟之心,痛彻肺腑,哀家岂能不知?但国法如山……沈砚身为沈家子,理当承责……”

    “罢了!皇后既有如此忠勇之心,愿代弟赴国难,其志可嘉,其情……可悯。哀家……准了!”

    “即日起,褫夺沈萧皇后封号,收回凤印宝册!复其原本身份,沈氏嫡女,沈靖之女!赐代将军衔,许其以沈家之名,赴北境,统率……沈家旧部残兵,三日后启程。”

    太后声音转冷,蕴含杀机:“若不能收复失地、查明败因、自证清白……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母后!不可!” 萧厉玦急惶站起,声音变了腔调,“皇后她重伤在身,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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