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霍白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我出差了。”
消息很短,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苏洛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是出差——
之前阿姨提过,霍珍珠近来身体不太好,霍白是回去照顾了。
苏洛垂下眼睫。
大约是因为知道她去找过他,才发了这么一条信息,算作礼貌性的告知。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发送。
手机被轻轻搁在梳妆台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落在肩头,沁湿了睡衣的布料。
她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心口像是被一团温温的棉絮堵着,闷得发慌,说不清是失落缠上了心尖,还是茫然占了上风。
她攒了满肚子的话想跟他说,有太多事想问,可真到了能开口的时候,他又不在身边。
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立场去问。
苏洛忽然有些烦躁,伸手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不再去看。
出差就出差吧。
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当年的事。
三天后的下午,苏洛陪母亲去医院复查。
刚走出门诊大楼,天色便沉了下来,初冬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钻进了衣领里。
林慧拢了拢外套,苏洛则站在马路边拦出租车。
“洛洛,”林慧忽然轻轻扯了下她的手臂,声音压低了些,“你看马路对面……那是不是霍白?”
苏洛抬起头,顺着母亲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瞬间僵住了。
霍白就站在对面街边,穿着一件黑色长大衣,身形挺拔修长,在略显灰蒙的街景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脸色透着久病的苍白。
才初冬,女孩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正仰着脸和霍白说话,说到一半忽然笑了起来,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霍白的胳膊。
这时,霍白的助理金轩从旁边的甜品店推门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纸盒,快步走到霍白身边递过去。
霍白接过来,轻轻放到女孩摊开的手心里,嘴角弯起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苏洛静静地看着,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攥住了自己的衣袖,然后又缓缓松开。
那一瞬间,细细密密的涩意涌上心头。
但那涩意并没有蔓延成痛楚,反而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猛地别过视线,不再看向对面,只盼着能立刻驶来一辆出租车。
可不知怎的,平日里车流络绎不绝的医院门口,此刻竟连一辆空车都看不到。
而马路对面的人,在信号灯刚一跳绿的时候,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苏洛避无可避。
霍白先看到了她。
他眸光微微一亮,脚步明显加快了些,穿过斑马线,径直走向她。
霍珍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见到苏洛,脸上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苏姐姐。”
她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久病未愈的虚软,语气里有一种天然的、毫无芥蒂的亲昵。
苏洛深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脸上扬起客客气气的笑容。
“珍珠,好巧。”
“苏姐姐也是来看病的吗?”霍珍珠看着她,眼神清澈。
“不是,陪我妈妈来复查。”苏洛说着,目光转向霍白。
霍白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撞。
只一瞬,苏洛便先移开了目光,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霍先生。”
霍白沉默了一瞬,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阿姨检查结果怎么样?”
霍珍珠也跟着乖巧地问候:“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新药效果不错。”苏洛疏离而客气地道谢,“托霍先生的福。”
林慧站在一旁,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愧疚。
她张了张嘴,话到舌尖又猛地咽了回去,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说错半个字反倒让苏洛更难堪,最终只是紧抿着唇,垂着眼帘沉默地站在一旁。
霍珍珠的目光在苏洛和霍白之间转了转,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
她将手里那个还没打开的小蛋糕递向苏洛,声音软软的:“苏姐姐,这个蛋糕是哥哥刚给我买的,但医生说我最近要控制糖分,不太能吃甜食,送给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