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辛苦,他舍不得看她操劳。
苏洛垂着眼,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流涌上心头。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不愿让他看出自己情绪的波动。
“你以后还是得来。”
霍白怕她说出不来了的话,先一步堵了她的退路,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嗯,你过来指导她。”
苏洛心里的闷气不知不觉地散了,她抿了下唇,轻声说道,“这个没什么需要指导的,不难,她自己慢慢就会了。”
“我们签了合同的。”
霍白淡淡提醒。
苏洛顿时语塞,只能默默点头应下。
霍白站起来,拿起水杯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温水。
他轻轻放在苏洛面前,动作自然又体贴。
“还有之前你说请我吃饭,虽然是我出差错过了,但我想苏医生应该不吝啬再请我一次吧?”
苏洛哭笑不得,她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请吃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但,饭是要请的,这是她答应过的事。
她欠着他一份人情,这份心意她一直记在心底。
“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
霍白翻了翻手机,略微思考后定了日期,“周六晚上你方便吗?”
“好。”
苏洛答应下来,声音轻而稳。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又被她迅速压平,生怕泄露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欢喜。
有点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又有点开心,仿佛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恰好阿姨出来找她,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她立刻起身走向厨房,脚步带着几分仓促。
等和阿姨说完话,她往客厅看了一眼。
霍白还坐在沙发上,逆着光,身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他此刻是平静还是也在想着什么。
但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多了一层柔光,温暖而朦胧,令人心生安宁。
阿姨炖了汤,又多炒了几个菜,香气四溢。
霍白挽留,苏洛便留下来吃了晚饭,没有推辞。
阿姨在厨房里收拾着,水流声和餐具碰撞的轻响隐约传来。
餐桌上只有苏洛和霍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桌上的菜不多,三菜一汤,却做得精致可口,味道很好。
苏洛吃得很安静,动作轻缓,偶尔筷子会和霍白的碰到一起,两个人都会顿一下,然后各自收回。
吃完饭,霍白拿了车钥匙。
“我送你。”
语气很平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苏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窗外夜色已深,她没有拒绝。
走廊里静悄悄的。
苏洛总觉得今天气氛怪异又尴尬。
想了想,最后她只能归结于自己还没从讨厌霍白的态度中完全转变过来,心里仍有些别扭。
好在,电梯很快到了。
车里静得很,唯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混着空调出风的轻响。
暖风开得很足,一阵一阵裹着暖意吹在脸上,温温热热的。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苏洛靠在座椅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这样繁华又疏离。
狭小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洛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等红绿灯的时候,霍白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压得有些低。
“药按时吃了吗?”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他听着,然后应了一声。
“嗯,天气冷,多穿点。”
停顿片刻,他又说:“送一个朋友。”
苏洛垂眸,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却能从霍白简短的话语里听出某种熟悉的、带着关切的语气。
通话结束的时候,霍白的语气比平时更轻了一些,格外的耐心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哄劝似的柔软。
“知道了,珍珠。”
苏洛忽然反应过来了。
给霍白打电话的是霍珍珠。
当初霍白一天打三份工也要养活的妹妹。
苏洛的目光还落在窗外,但窗外的夜景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那些流动的霓虹、掠过的树影、远处高楼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