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白跟在她身后,送她到门口。
“金轩在楼下,他会送你回去。”他说道。
苏洛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却又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地说:“好,我下午再过来。”
“好。”霍白在她身后应了一声,同样简短。
苏洛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门内,霍白站在原地。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玄关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地勾了勾,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弧度。
其实,那天他想过放手,想过给她想要的自由和清静。
但是,命运或者说巧合,让他意外地窥见了她深藏的心意。
既然知道了,那么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轻易辜负,也不会再放手。
金轩已经等在了公寓楼下。
苏洛没有客气,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公寓。
窗外的树影与街景似被按下快进键,飞速向后掠去,揉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苏洛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依旧翻涌的复杂情绪。
霍白居然没有说要解除合同。
这不仅大出她的意料,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裹得更紧,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束缚与压力。
“苏医生。”前方驾驶座的金轩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霍总前段时间,忽然又开始头疼了,您看是不是需要根据他最近的状况,调整一下药膳的配方?”
苏洛飘远的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
“头疼?”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金轩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语气更沉重了些。
“是啊,而且疼得很厉害,我和医生赶到的时候,他疼得都要晕厥了。”
金轩的声音里带着后怕,仿佛那场景还历历在目。
苏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微微发沉。
这样重要的事,霍白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向她提。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就一周前。”金轩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担忧,“我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疼成那个样子,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周前?
苏洛的思绪飘回那天,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吗?
那些划清界限、带着刺的言语,刺激了他?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有些发闷。
回到工作室,苏洛联系了叶倩,确认对方没事,又听她暴躁的要和对方绝交后,心情这才好点。
下午,窗外的阳光正好,苏洛接到了一个老客户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的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说自己之前的单子想续回来,问她还接不接。
苏洛没有犹豫,立刻应道:“接。”
跟着,手机又接连振动起来,进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之前说不再续单的老主顾,语气恳切地表示要继续订购她的药膳包。
苏洛立刻收敛心神,拿出本子,一一记录,仔细安排好配送的时间和细节。
最后一通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苏洛握着手机,怔怔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有些出神的脸,她才猛地回过神,匆匆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就往兰江公寓赶。
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她轻轻推门进去,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气,像是雪松,又混着一点书墨的味道。
苏洛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换好拖鞋,对着空旷的客厅叫了一声:“霍先生。”
没人应。
只有她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轻轻漾开,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她把手里拎着的食材放在厨房流理台上,转身去了客厅。
脚步刚迈进去,便顿住了。
霍白斜倚在沙发里,沉沉睡去。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分明,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向内蜷着。
头微微偏向一边,靠在沙发靠背的转角处,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心也没有完全舒展开,拢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倦意。
橘黄色的夕阳从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照进来,金灿灿地落在他身上,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投下一层暖融融的、毛茸茸的光晕,仿佛给他周身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