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白抿紧了唇,他心头被她的眼泪烫得生疼。
他了解她的,但凡厌弃一个人,必定避之不及,恨不得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楚河汉界来。
她不会接受他这个客户,也不会接受他的钱。
他偏不愿意这样。
可怎么办呢?
她曾经是他最温暖的那束光。
如今,他只想将这束光留在身边。
拐角处,苏洛浑身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上,情绪几近崩溃。
如果说五年前霍白的离开,让她觉得他言而无信。
可她能说服自己,感情分分合合多正常啊。
他心里没她,走了很正常。
可现在他做的这一切,只让她觉得无比失望。
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竟还心心念念了五年。
苏洛在墙角处站了很久。
脸颊上的泪痕被风吹干,又因为新的眼泪重新湿润。
墙的冰凉钻过外套的缝隙渗进皮肤,和心口那团烧得发疼的愤怒狠狠撞在一起,冷热两股力道在她体内撕扯,逼得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
不能哭了。
母亲还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翻涌的情绪死死摁回胸腔最深处。
可情绪像一口烧得沸沸扬扬的滚锅,哪怕把盖子死死摁住,滚烫的热气还是从缝隙里往外钻,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她推开病房的门。
母亲醒了,正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的梧桐叶已落了大半,仅剩的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像攥不住的时光,迟早要坠入尘土。
听到门响,林慧转过头来。
看到苏洛泛红的眼眶,她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变成了一种苏洛熟悉的表情——那种带着愧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回来了?”
“嗯。”苏洛没察觉出来,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慧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一触即碎的涟漪,“洛洛,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苏洛没有说话,低头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依旧凉得像浸在冰水里,瘦得只剩一层薄皮裹着骨头,指尖划过全是硌人的棱角。
她握着那只手,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她刚在那个人面前落荒而逃,刚用一巴掌结束了一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的对话。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握着母亲的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