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苏德厚的声音急匆匆的,“你妈晕倒了,在市二院急诊,你快来!”
苏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人怎么样?”
“你快过来。”
苏洛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但手腕还被霍白牵着。
她回头,眼里有泪,“霍先生,我有急事去医院,麻烦你松开。”
霍白拿起车钥匙和大衣。
“我送你。”
苏洛没有拒绝。
此时,她只想赶紧到母亲身边。
车子在暴雨中疾驰。
雨刷开到最大挡还是刮不干净,路灯的光被雨水搅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苏洛攥着安全带的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车厢里只剩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的声响,那密不透风的嘈杂,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车子刚在医院急诊门口停稳,苏洛便推开车门冲了下去,脚步踉跄地进了医院大厅。
浓烈的消毒水味猛地钻进鼻腔,刺鼻的气息里裹着一股化不开的寒凉。
苏洛在分诊台急声问清母亲的位置,便一路小跑冲到走廊尽头。
她推开诊室的门。
母亲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揉皱的薄纸,手背上的输液针连着细细的软管,双眼紧紧闭着。
输液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落下。
苏洛轻手轻脚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那触感冰凉刺骨,母亲的手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头,硌得她掌心发疼。
她攥紧了一些,指尖微微发颤。
林慧没有醒。
苏洛就那么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
那十万块车祸赔偿的尾款,她刚从霍白那里预支了半年工资才还清。
她以为还完了就能松口气了,可以多凑些钱给母亲换些好药。
可母亲还是熬不住,累倒成了这副模样。
更让她揪心的是,母亲晕倒在这儿,身边竟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苏洛把脸埋进母亲的手心里。
很凉。
几分钟后,苏洛将母亲的手放进被子里,她还得去医生那里问问母亲的情况。
她起身,看到霍白。
苏洛抿了下唇,“你……怎么还在?”
“谢谢。”她又说着,“你先回去吧,我妈还没醒。”
“嗯。”
苏洛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往医生办公室赶去。
林慧本就有心脏病,苏洛生怕这突如其来的晕厥是心脏病作祟。
所幸医生说并无大碍,只是母亲身子孱弱,需多补充些营养。
苏洛谢过医生,回了急诊室的病房。
等针头拔去,她倦意上涌,倚在床边打了个盹,猝不及防坠入了一场短促的梦境。
恍惚间梦回童年,一家三口围坐在客厅里。
母亲笑着给她夹菜,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漫进来。
醒过来时,眼前依旧是惨白的灯光,鼻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她眼角泛着红意,眼底翻涌着怅惘,那些浸着旧时光的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