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身体微动,衣料蹭过沙发织物,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在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苏洛忽然觉得,这种看不见的感觉,反而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眼神的交汇,没有表情的解读,没有那些让人防备的东西。
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温度、气味、声音。
那种感觉太亲密了。
亲密到她有些心慌。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想把距离拉远一点。
可她一动,霍白就察觉了。
“冷?”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不冷。”
话音刚落,一件外套落在了她肩上。
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清冽的松木香,将她整个人轻柔地裹了个严实。
苏洛愣了一瞬,鼻尖萦绕开熟悉的松木冷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他的外套。
黑暗中,她听见霍白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但她还是听见了。
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缠在她心上,不紧,但存在感极强。
“苏医生,我能抱一下你吗?”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行。
手腕已经被拥住了。
霍白在黑暗中循着她的气息摸索着靠近,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胸膛暖融融的,那股淡淡的松木味将她轻轻包裹。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的发丝上,带着淡淡的松木气息。
苏洛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指尖都泛着麻,连该往哪儿放都茫然无措。
霍白没有收紧手臂,只是那样轻轻地环着她。
于他而言,这便已是天大的圆满。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一会儿就好。”
苏洛的眼眶猛地发烫,酸涩感顺着眼尾往上爬。
她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在雨声里,在熟悉的松木味中,放任自己沉溺了那么几秒。
苏洛察觉到环住自己的力量忽然加重。
霍白的呼吸从头顶逐渐下移,滑过眉心,落在鼻侧。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的,慢慢的,变得同步。
苏洛忽然一阵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心跳更是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霍白。”苏洛声音低低的。
“嗯?”
“你……”苏洛咬着唇边的软肉,掐着掌心,“为什么回来?”
那些在心底压了许久的疑问,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眼前忽然一白。
客厅里的吊灯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一下子灌满了整个空间。
苏洛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看清了霍白。
他的眸子亮得惊人,在暖黄灯光下,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沉沉地吸着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
霍白没说话,只是慢慢起身,眸子里藏着让人看不清的晦暗。
他终究是没给出答案。
“我去厨房。”
苏洛走进厨房,站在灶台前,盯着砂锅里还在冒热气的药膳,眼眶微微泛红,湿润的眸子里翻涌着化不开的讽刺。
她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呢?
五年前他能不声不响地消失,如今又怎会突然回心转意?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胸腔里那股漫上来的酸涩狠狠逼回心底。
雨还在下。
苏洛站在厨房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路灯的光被雨丝切成无数碎片。
时针慢悠悠地爬到了九点的位置,雨势却丝毫没有收歇的意思,反倒像是越下越急了。
她把温乎的药膳盛到餐桌上,随手抓过椅背上的包包,脚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
霍白拽住她的手腕。
“雨太大了,明天再走。”
苏洛的手指蜷了蜷。
“不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我不放心。”
苏洛的语气很淡,“不劳霍先生担心。”
霍白神色黯了黯。
苏洛的手机响了,是二叔的电话。
“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