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亲的声音里藏着的担忧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不是。”
她的声音轻得发飘,终究还是撒了谎。
“妈,你想多了,就是一个客户,姓霍的人多了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慧轻轻叹了口气。
“洛洛,你别骗妈。”
“我没——”
“当年霍白拿了五百万离开,这事你还记得吧。”林慧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那样的人,你可别和他再有牵扯。”
回忆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苏洛的心口上。
她记得。
一直都记得。
“洛洛?洛洛,你还在听吗?”林慧担忧地喊着苏洛的名字。
苏洛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
“妈,我记得的。”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
林慧又说了几句,话题转回苏德厚之前提过的事情上来。
“如果霍先生不是他,你就帮你二叔和霍先生牵个线吧,你二叔好,我们才能好。”
“可是……”
“洛洛,咱们现在都得靠你二叔。”
苏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钝疼顺着神经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妈,那只是我一个客户的朋友,我真的不认识。”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浑身力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得一干二净,连抬手的劲儿都剩不下。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冲破堤岸的潮水,毫无预兆地奔涌回她最不愿触碰的那个夜晚。
五年前的生日,她穿上和霍白初遇时的那条白裙子,在海边等了他整整一夜,最后等到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他拿着苏家的五百万远走的消息。
一开始她是不信的,霍白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五百万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可最后证据摆在了面前,他接近她就是为了钱。
她曾视若生命般珍视的爱情,一夜之间便支离破碎,连一丝拼凑的余地都寻不到。
苏洛缓缓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洛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她拿起手机,翻到霍白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几天前,他发了公寓的密码。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她想问他的。
问他当初拿了五百万离开的事。
问他为什么要回来?
她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可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刀,她怕一开口,那些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会裂开。
最后,那些话终究是没有发出去。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眼。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一深一浅。
每一次起伏都裹着难以平复的颤意。
霍白开会要到晚上七点。
苏洛收到他的信息后,便去得迟了些。
天气不太好,才下午五点多,窗外就已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沉沉压下来,仿佛随时都会砸落一场雨。
幸好她在下雨前赶到了公寓。
苏洛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处理食材。
排骨焯水,加上百合黄芪……
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的。
苏洛抬眼望向窗户,玻璃上已溅落几滴雨珠.
她没有在意,继续低头处理手里的山药。
雨势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几乎是几分钟之内,窗外的雨声就从稀稀落落的嘀嗒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哗啦。
风也大了起来,从敞开的窗户处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苏洛皱了皱眉,去把厨房的窗户关紧。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整个公寓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停电了。
砂锅下的一圈蓝色火苗,在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微弱地跳动着,映出灶台周围一小片模糊的轮廓。
苏洛在黑暗中摸索着想去拿手机,刚迈出一步,膝盖就重重磕在了料理台的柜门上,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厨房门被人拉开了。
一道微弱的光从门外透进来——是手机的手电筒。
霍白举着手机刚走出来,瞥见苏洛正弯着腰揉膝盖,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
“撞到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