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半句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苏洛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连指腹都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霍白,你凭什么这样做?”
霍白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想让你来帮我做药膳。”
苏洛的呼吸猛地变沉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你用这种方式逼我?”
霍白顿了一下,语气很淡,“苏洛,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
苏洛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妥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因为你需要钱,你母亲的药费,工作室的租金和日常开销,都需要很多钱。”
苏洛的胸口像是被千斤重锤狠狠砸中,闷痛顺着四肢百骸瞬间蔓延开来,连呼吸都滞在了喉咙里。
霍白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来。
“苏医生,四个客户只是开始,如果你不答应,还会有更多。”
苏洛只觉得一股火气顺着后颈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烧了起来,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愈发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霍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卑鄙了?”
“苏医生,人都是会变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苏洛将手机重重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闷响。
工作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只有窗外的风声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将刚才那声闷响的余韵拉得又长又沉。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面前摊开的客户名单上。
四个客户同时终止续单,她的收入瞬间缩水了大半。
母亲的药费、工作室的房租、日常的生活费,每一项都像一座大山,容不得半分拖延。
手机“叮”了一声,是霍白发来的信息。
【地址你知道,来了直接输密码】
【密码是9924】
苏洛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目光凝在了原地,久久没有移开。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的生日。
她将手机重重掼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附近,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
窗外的光线缓缓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苏洛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包包,把需要准备的东西装进去。
动作很慢。
很无力。
她拉上包包的拉链,站在工作室中间,环顾了一圈。
药柜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药材罐子,标签朝外。
桌上摊着半本手写的笔记,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字迹里还带着几分仓促。
角落里的花瓶里是盛开的塑料红玫瑰。
这是她的工作室。
她花了五年时间,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地方。
她不能让它垮了。
她输不起。
兰江公寓。
20楼。
苏洛站在门口,盯着密码锁看了几秒。
金属面板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按键上方顿了顿,才重重按下了那四个刻在心里的数字。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开了。
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厨房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霍白正站在厨房的水槽边,低头刷洗着餐具。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听到门响,霍白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
他斜倚在料理台边沿,双手撑着冰凉的台面,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苏医生,等你做完这半年的药膳,我会把客户还给你,一个都不少。”
苏洛眼眶微红,嘴唇抿得很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私人保姆吗?”
霍白看着她,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苏医生,我的身体状况你知道,我需要专业的药膳调理,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
他话音顿了顿。
“至于方式确实不太光彩,但我这样的人,只看结果。”
如今,他想要的结果,终究是达成了。
苏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