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苏洛拒绝。
苏德厚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语气软下来,跟哄小孩儿似的。
“洛洛,二叔又不是害你,你今年多大了?你妈身体又不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有个靠谱的人照应着,你妈也放心。”
林慧坐在沙发上,拉着苏洛的手道:“洛洛,你二叔也是为了你好。”
苏洛抬头看母亲。
母亲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怯怯的,指尖攥着衣角,始终不敢抬眼与二叔对视。
家里出事后,母亲住在了二叔家里,在二叔面前便一直是这副模样,声音压得低低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姿态更是放得极低。
她的目光落在母亲的脸上。
母亲眼角爬满深深的皱纹,嘴唇淡得近乎失色,那是常年服药熬出来的憔悴。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反复搓着,指腹都被搓得有些发红。
苏洛知道母亲的意思。
“妈,我买了苹果,我去洗了切来。”苏洛站起来。
林慧叫住她:“洛洛。”
苏洛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去看看再说,行不行?”林慧的声音更低了,“人家条件确实不错,二叔也是真心为你着想。”
苏洛的手垂在身侧,五指缓缓收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顿了一下,松开,掌心留了四个浅浅的弯月印。
“妈,我暂时不想相亲。”她的声音很平。
客厅安静了几秒。
苏德厚清了清嗓子,笑着说:“不相亲就不相亲,就当是认识个朋友嘛,你不是做药膳生意吗,多认识个人,也就多条路子啊。”
苏洛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湿重的棉絮,闷得喘不过气。
苏德厚语气轻松得很,好像他安排的那些不靠谱的人,全是一时把关不严的无心之失。
苏洛进了厨房,反手关上了门。
她拧开水龙头,两只手撑在水槽边缘,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水流在不锈钢台面上划出的一道道水痕。
水花溅起,落在她的手背上,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客厅里二叔还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被水声盖得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尾音。
她就那样僵着身子保持着这个姿势,撑着台面的手指节慢慢泛出青白。
水流哗哗地冲了足足两分钟。
她关掉龙头,抬手把额前沾了水汽的碎发往耳后拨了一下,弯腰打开橱柜拿出盘子,洗了三个苹果,细细切块摆好,端了出去。
客厅里的气氛已经缓和了。
婶婶正拉着母亲聊些家长里短。
苏德厚在旁边帮腔,时不时夸两句母亲气色好。
苏洛把水果盘放在桌上。
苏德厚叹气:“多亏洛洛懂事。”
林慧的眼眶瞬间红了。
苏德厚夫妻回了房间。
走的时候,苏德厚还拉着苏洛的手说:“洛洛,相亲的事你好好考虑,你年纪越来越大,条件好的人不多了,错过了可惜。”
苏洛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只剩下苏洛和林慧。
苏洛看着母亲坐在沙发上,背微微弓着,像一根被压弯但没有断掉的细竹。
明明才五十出头,鬓角和头顶却早已染满了霜雪似的白发。
“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我身体又不好,总归是会在婚事上拖累你的。”林慧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你二叔也是为你的事操心,之前那个人不行,不代表这个也不行。”
苏洛垂着眼睛,盯着茶几上那几块橘皮,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
母亲心脏病要长期吃药,定期复查,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可父亲出事后,二叔主动接纳母亲住进来,母亲实在不好撕破这份脸面。
苏洛眼眶猛地一热,她迅速仰起头,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湿意逼了回去。
她挪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指腹粗糙,覆着一层薄茧,全是这几年洗洗涮涮磨出来的。
“妈,我上次说的准备租个小房子搬出去住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林慧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藏在衣袖里。
“你别花那个钱,我住你二叔这里挺好的,他们都对我很好,就是我心里过意不去,平日里帮着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