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晕染开的、模模糊糊的光斑,像揉碎了的星子。
苏洛站在客厅中间,去拿自己的包。
客房的门打开,霍白站在门口。
衬衫挽在手肘的位置,头发有些凌乱。
客房的灯从他身后漫出来,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温润的柔光。
“客房收拾好了,你不愿意睡主卧,就睡这边。”
苏洛看都不看那边,“不必。”
霍白上前,很克制地停在她两步之外的位置。
“苏洛,今晚住在这里。”
“霍白。”苏洛掐着掌心,猛然去看对面的男人。
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死死压着她的神经,让她此刻像张拉满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你这样,真的挺没意思的。”
霍白抬脚往前,苏洛立刻后退一步。
她整个人都裹在浓重的戒备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空气里绷得快要断裂的张力
霍白停下来。
“今晚你住下,我离开。”
他折回主卧室拿了一件大衣出来,挂在臂弯,“乖乖听话,我保证今晚之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苏洛想拒绝。
霍白精准掐住她的心思,“你知道的,这个时间我不会放你离开。”
他说完,拿起车钥匙,转身快步离开。
苏洛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闭了闭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她哭得很小声,只有肩膀在薄衫下微微颤抖着。
门外,霍白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身体紧绷,神色晦暗。
他想安慰她,拥抱她。
可他现在没这个资格了。
苏洛去客房睡了。
客房的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枕头也是新的。
她躺上去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和主卧那个枕头上的松木味道不一样。
她闭上眼,翻来覆去,全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闪回,连指尖残留的温度、草莓滚落的样子都清晰得扎眼。
他蹲在她面前检查脚踝的时候,手指很暖,动作很轻。
她将蛋糕丢在了地上,奶油溅开,草莓滚到他脚边。
他没有生气,反而是蹲下去,把蛋糕盒子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苏洛将被子拉上去蒙住眼睛。
后半夜,她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她起身倒了杯水,倚在窗前。
窗外的城市彻底静了下来,远处偶尔有车疾驰而过,车灯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随即又沉入无边的夜色里。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楼下,看到了霍白的车。
黑色的车子在昏黄路灯下格外醒目,男人斜倚在车头,指尖夹着手机,侧脸隐在明暗交织的光影里,正低声说着什么。
原来,他竟一直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