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午吃了什么?”
苏洛没回答。
她不想和他再多说一个字。
霍白将她放在副驾驶,递了个小蛋糕在她手里。
他一直记得,她最爱甜食。
苏洛反手就将蛋糕盒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白腻的奶油溅在地上,鲜红的草莓滚落在霍白脚边。
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直直盯着他,等着他爆发怒意。
霍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眶边缘悄悄泛着淡红,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攥了攥。
他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蹲下身,捡起蛋糕盒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记得你说过,垃圾不可以乱丢。”
苏洛一口气卡在喉咙口,胸口像是被一块湿棉絮堵着,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扭过头去,眼底一片涩然。
他竟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可那又如何?该发生的早已发生,没有什么能再挽回。
车子载着两人一路沉默,最终停在了兰江公寓楼下。
苏洛依旧是被霍白抱着从车里出来,她没拒绝也没挣扎。
电梯门开了,霍白抱着她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电梯里的数字一格一格慢悠悠地往上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两个人的心头上。
电梯壁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和谐又生疏。
霍白很快做好三餐一汤。
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苏洛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时候,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霍白看了她几秒,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温柔,“苏洛。”
苏洛静静地看他。
“我们重新开始。”
苏洛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疼顺着血管一寸寸蔓延开来。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眼里的讽刺在灯光下格外灼人。
“你觉得可能吗?”
霍白沉默,眼底浮上一层暗色。
“苏洛。”
“你一声不吭消失五年,五年,霍白,你知道五年是什么意思吗?”
苏洛的声音早已经哑得发涩,却仍像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推着似的,不肯停下。
“你凭什么觉得,你现在说一句重新开始,我就该接受你?”
霍白的薄唇紧紧抿着,成了一道没有温度的直线。
他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解释。
房间里陷入死寂,唯有客厅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敲着,每一声都像在拉扯着本就凝滞的空气。
苏洛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勉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听起来像是平静的。
“我不会跟你重新开始,并且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你应该清楚的,我对你厌恶至极。”
她猛地转身,泪意瞬间在眼底汹涌翻涌,几乎要冲破眼眶。
她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说给他听的,另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份刻在骨血里的伤害,她永远不会原谅。
苏洛说完那句话就去了房间。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膝盖紧紧蜷起抵向胸口,额头埋在冰凉的膝盖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些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将压在心底五年的沉疴悉数撬了出来。
她用了五年来忘记这个人。
可不够。
远远不够。
她撞进他怀里的时候,身体比大脑先认出了他。
苏洛闭上眼,用力咬着嘴唇,嘴里全是铁锈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在她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
再然后,是厨房的水声,碗碟碰撞的声音,冰箱门开合的声音。
霍白在收拾厨房。
苏洛坐在地上,听着那些细碎的动静。
每一个声音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像细小的针,一下下刺着她的神经。
他的脚步声比五年前稳了,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落得沉实均匀。
她记得他以前走路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走路也快,总爱让鞋在地板上蹭来蹭去,她说过他好多次,他总是笑嘻嘻地应着知道了,转头却照旧。
苏洛只觉得耳膜发涨,再也不想听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尾红得发肿,鼻头也泛着湿红。
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整个公寓沉进浓稠的黑暗里,只剩阳台外漏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