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睁眼,先皱起眉,脚趾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伤口被拉扯,疼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睁眼。
大脑里一片混沌空白,残存的眩晕感裹着陌生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哪里?
记忆很快浮现。
她去见二叔安排的相亲对象,还没聊两句,相亲男已经灌下了半斤白酒,一双油腻的手直接搭上她的膝盖,满嘴污言秽语就要动手。
她狠狠甩了那人一巴掌,趁着对方懵怔的瞬间拔腿就跑,高跟鞋跑掉了也顾不上,光脚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脚底的灼痛混着满心的慌乱,她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黑得不见五指的巷子。
然后她撞到了……
霍白?
是……霍白吧?
苏洛撑着床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去。
她低头看自己。
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脚上同样裹着纱布。
身上套着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是件宽大的男士T恤,领口松垮地滑到肩膀,锁骨以下的肌肤全露在了外面。
苏洛只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羞愤的脸颊滚烫,她死死攥着领口往上扯,布料在指缝间皱成一团,这才惊觉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咬着嘴唇掀开被子下床。
脚底刚一沾地,钻心的疼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去。
推开门。
明媚的阳光从阳台涌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连空气中浮着的细尘都清晰可见。
白米红枣粥的香气在空气里悠悠漫开,裹着几分软糯的甜香。
厨房里静静站着一个人。
黑色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
他正低头看着锅,手里的汤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
下一秒,他似有所感,蓦然转身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洛只觉脑子里像是有团闷雷炸开了。
霍白。
真的是他。
五年了。
她把这个人死死压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们早就翻篇了。
可他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站在明晃晃的阳光里,手里握着汤勺,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
他清瘦了不少,下颌线愈发锋利冷硬,眼窝也更深了,像是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心事。
但那个肩线、那个站姿,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苏洛的唇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想问很多事。
想问他为什么走。
想问他去了哪里。
想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眼眶瞬间发烫,鼻子也跟着泛起酸意。
她猛地仰头深吸一口气,将翻涌上来的情绪拼命按捺回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最终,她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咽回去,咽得喉咙发疼。
霍白关掉火,擦了擦手,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不到半步。
他身上有松木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香。
“好点了吗?”
苏洛死死攥着领口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上门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衣服是你换的?”
“你的衣服湿透了,全是汗和血。”霍白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换你会睡得不舒服,也会感冒。”
苏洛紧咬着下唇,原本要出口的质问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说多了,反倒显得自己还对他有半分在乎似的。
“多谢。”她刻意保持冷静的语调,“我的衣服在哪里?”
霍白抿唇,沉默几秒后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的衣服脏了,我让人送了新的过来,在床头柜放着,都是你的尺码……”
“多谢。”苏洛打断他的话,进了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叠衣服,牛仔裤、内衣、袜子,还有一件柔软的白色毛衣。
她盯着那叠衣服怔愣了几秒,指尖带着几分犹豫轻轻蹭过毛衣柔软的领口,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异样,迅速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霍白已经盛好了粥,瓷碗稳稳摆在餐桌正对着她的位置。
苏洛的目光刻意避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脚步不停,径直朝门口走去。
“吃了再走。”霍白拦住她。
苏洛没应声,目光落在地上那双白色女士平底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她不知道这是谁的。
“鞋子我穿走了,一起多少钱,我拿到手机后付给你。”
霍白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