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心藤(二)
    陈青黛说是把他们带下去,其实除了玄易尚且清醒能够自己双脚直立行走,其他那四个软的跟没骨头的肉泥一样。

    她大概修道多年也没见过这样放飞自我的修士,一时无奈地捂着脸,吩咐手下师弟师妹们一人背了一个。

    回春派喜好木性,依山傍水,却偏偏建立在无边深谷之中。参天的草木巨书自崖底直冲云霄,绿荫遮天蔽日,露出其中入派的几条悬空索道来。

    这纯靠自己脚力走过去那还了得!?

    玄易转了转眼珠,往后一倒撒泼打滚:“不行了,酒劲儿上来了,我走不动了。”

    反正他是犯人,他打定主意不走,陈青黛除了找人背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白栀跟在青黛身后,也是第一次见师姐露出如此轻蔑和不解的眼神。

    “灵剑派弟子不是号称年少有为端方持重吗?”她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和尚,“这贼秃驴又狡猾又惹人嫌,哪里有灵剑派标榜的那么正义凛然。”

    玄易听出陈青黛的意思,反正他这个坐骑是收定了。

    “哈哈,挂名弟子,了解一下。”

    张通天在回春派也是大师兄级别的人物,比试切磋屡次输给陈青黛听她安排也没什么,但还得给和尚当坐骑,不免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于是背起玄易之后,少不了就要故意颠他几下,让他的背啊腿啊撞到哪块儿山壁岩石。

    “你不好好背着我,我可能……呕,有点想吐。”玄易在他背上老实趴着,话音刚落打了一个酒嗝,熏的张通天面色铁青。

    他绝对不容许有人当着这么多师弟师妹的面把秽物吐在他头上!

    陈青黛说的真是一点没错!

    贼秃驴!狡猾!

    张通天咬牙背着死猪一样沉的玄易,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呵呵呵,五毒团是吧,真特么毒。”

    玄易:“……”

    *

    回春派的大牢和他从小被关的地方也没多大差别,玄易老老实实地倚着长满青苔的石墙闭目养神。

    旁人看了都以为他认命了,其实他心里想着,幸亏自己是个光头。

    洗头就像洗脸一样轻松,随处可躺随处可卧。

    回春派的弟子们带着倪黎的尸体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整座牢房连半盏灯都没有,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

    玄易听着四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一直过了两个时辰,日光从头顶处的小窗透进来,他们才有幽幽转醒的迹象。

    第一个醒的是柳伏意,她和顾元香抱在一起睡得正香,翻手摸到一堆湿泥。奇特的触感让她在睡梦中都觉得心下不安,酒意也散了大半。

    顾元香眯着眼嘟囔了几句,头下枕着的肩膀撤走了,她也揉了揉睡眼坐起来。

    “天还没亮呢……”

    玄易无奈道:“这都是第二天了,毒怪们,这里是回春派大牢!”

    柳伏意和顾元香各自伸手摇了摇旁边的沈听寒和阮长风,五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怎会如此?”柳伏意底气不足,她好像有点印象,玄易找她呼救来着。

    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这画面也很熟悉,阮长风一声不吭,从空间袋里掏出来一只照明萤火虫。

    “总而言之,回春派的弟子以为我们杀了倪黎。这人是谁我都没印象!”

    闻言,顾元香举了举手。

    “我有印象。”

    四道目光齐刷刷朝她投过去,她差点咬了舌头:“我记得问心阵那块儿,回春派有个弟子叫黄渊,他在阵里净做春梦,然后阵法就被陈怀春捏爆了。后来我在寄雪堂还遇到他俩了,倪黎好像是黄渊的道侣。”

    阮长风思来想去,问:“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除了你和玄易,我们连见都没见过倪黎,千方百计来回春派杀她不是有毛病吗?”

    沈听寒轻轻“嗯”了一声,他喝酒不少现在头还疼着。

    “如果倪黎是回春派里的人杀的,而我们五个刚好出现,又有灵剑派和回春派两派宿怨,是个很好的嫁祸对象吧。”他说。

    玄易深信不疑,道:“我就觉得那个大师姐怪怪的,怎么都不听我解释,上来就要砍我!”

    几人沉思片刻捋了捋,顾元香才扭头靠在柳伏意肩上,慢吞吞地问了一句:“师姐,按照修界公认的戒律,如果真认定我们是杀人凶手咋办啊?”

    “无故杀人,当处绞刑。”

    阮长风停顿须臾,立刻起身:“好了别说了,抓紧跑。只要见到陈怀春,我们就有机会。”

    四人跟着他起身,从角落一堆枯草上摸到了自己的包裹,也顾不上拿的是谁的,一股脑背上,排队站在阮长风身后。

    顾元香探了个头,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出去呢?”

    阮长风头也没回,举着萤火虫灯研究了一下牢房的铁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