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狐(一)
怕也是他们一行的必经之地。

    阮长风转身从驿站里头又比照顾元香的身高尺寸拿了套衣服出来。他说:“女子在云州行事多有不便,你二人去换好男装,一炷香之后我们在这里会合,我先带你们去见七具尸体。”

    横山与那女弟子死得太过突然,阮长风也没仔细看过尸体,是否能有新的说法,都等先看过才知道。

    柳伏意和顾元香进了一间房更衣,顾元香一面套上那件袍子,一面略有不满。柳伏意那套哪怕还没上身,她都能看出这套衣服价值不菲,烛光之下锦衣之上光晕连连,凑近看了更是惊艳,一针一线绣的云纹针脚整齐没有一处错漏,外袍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金线麒麟线条匀称一气呵成。

    用阮长风刚刚那句话来形容就是,剑修攒两年的钱都买不起一套。

    只不过这个颜色又是赤红又是金线的,太过绚丽耀眼,让柳伏意这样的人看上去都好像沾上了几分浑然天成的纨绔气。

    反观自己身上这件,就没有那么扎眼了。剑修攒攒钱应当还是买得起的。

    一炷香过后,顾元香出来已经完全认不出阮长风了。若不是柳伏意对面前衣冠楚楚的俊秀郎君颔首抱拳唤了一句师兄,顾元香都觉得那乞丐是觉得前路危险丢下她们跑了。

    阮长风许久没有打扮,此刻穿的正儿八经的,脚还是不自觉就想往凳子上搭。

    “伏意,你那身衣服叫做织金麒麟锦,是第三个死者的小儿子的,他儿子来万年县给老爹收尸,被我给扣下了。青楼内的女子见钱眼开,你穿的体面她们会主动往你跟前凑,方便你打探消息,当然了,如果真的有危险死也是你第一个死。现在要是脱下来跟师兄换,师兄也是可以答应的。”

    阮长风转眼停在顾元香身上,

    “你这身衣服没有麒麟锦那么贵,但也不算便宜,所以你接触不到青楼里的核心人物,只有一些容貌较为普通不受追捧的姑娘会看在钱的面子上亲近你,你的目标就是这一类人。我在万年县呆了一段时间,春芳楼的姑娘们难保没见过我,所以春芳楼得你们俩自己去,怎么保命也自己想好,我只能在外协助,没有带剑也使不出剑术,救不了你们。”

    顾元香点点头,心里有些难为情,她刚刚才觉得阮长风偏心来着,合着是把最危险的留给自己师妹了。

    他交代完就领着两位貌似俊朗的“男子”走出了驿站,三位各有各的气质,看上去倒也是养眼。

    衙门现如今也是人心惶惶,县令逼着他们限期破案,否则便要衙门里头找替死鬼上报,各位官差别提多么愁眉苦脸。连灵剑派的衡山尊者都丧了命,他们更加拿暗地里的妖物没有办法。阮长风带着两位气宇不凡的清秀郎君进来的时候,捕头正带头在写遗书。

    “嗨王大哥,怎么你们这儿死气沉沉的。”

    捕头王明连忙冲上来捂他的嘴:“哎哟哎哟我的好兄弟,现在咱们全衙门上下都听不得这个死字。”

    他说完面带微笑看向柳伏意和顾元香,这个穿赤红衣袍的呢身材高挑,若说她是个男子也大可接受,但这个穿淡黄色衣服的,身高不足,杏眼明亮,脸颊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见了多少男子也没见过这样的。

    “我看这位公子可以进春芳楼,这位便不成了。”王明早就和阮长风通过气儿,领着他们上停尸房去,“这位女相太明显了,我这种天天和人打交道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姑娘家,别提春芳楼里都是些看人下菜碟的人精了。如果要去,要么易容,要么就以女子的身份去。”

    顾元香翻了个白眼,那她折腾这么一遭干什么?

    王明道:“姑娘似乎也不了解民间的习惯,女子呢是不可以明目张胆地进青楼的,总会被人说闲话。不过也例外,比如乔装打扮去抓奸的,这些年比较多,也有别的青楼去讨教功夫的。这两种情况您自己看哪个好使,我就不多干预了。”

    王捕头挠了挠头憨笑几声,看起来也不好意思同仙门中人提及此事。但似乎也是在心底压久了,非要说出来才安心些。

    “而且云州这儿,姑娘们晚间基本是不会出门的。”他道,“云州一直有夜哭狐的传闻。”

    “夜哭狐?”阮长风来了这么些天,也没听谁跟他说起过。不过每处水土都有独特的志怪传闻,这也不足为奇。

    王明紧着眉头道:“云州最初在战乱时便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酒池肉林之所,后来天下一统靠皮肉生意起家,可以说是踩着女子尸骨才有了如今的安稳富庶。常人说女子属阴,本就不吉利,加上又被残忍对待抽筋剥骨,一来二去就成了怨鬼。凡是听见妙龄少女的啼哭声,子夜窗棂上就会映出一只笑吟吟的狐脸。见了夜哭狐的人无一幸免,不是失踪就是死全家。所以云州这儿的女子都被视为不详,有些人家生了姑娘甚至不会让人知道,夸张的养到及笄嫁去外地,邻里才知道他家有女儿。”

    王明的脚步停在一处燃着长明灯的屋内,门窗大开,晚风得以吹进去将尸臭味吹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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