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弥漫着一阵刺鼻的腐烂味儿,金策藏身于近乎崩塌的西市坊中,混杂在堆叠的尸山人海里,一时之间哪怕柳伏意都不太好寻找他的踪迹。
漫天飞舞的覆面蛾称得上是抱头鼠窜慌不择路,一面被柳伏意的灵力追而绞杀,一面又畏惧法阵之中顾元香散发而出的血气,只能疯狂地撞击玄易所制的金钟罩。
覆面蛾一只只断掉雄壮毛茸的翅膀,从天上犹如黑雨般掉下来。
眼看着顾元香没有要醒的意思,头顶一人一妖又打的十万火急,阮长风没忍住动手怼了怼沈听寒的肩:“你不是号称灵剑派第一医修的吗?怎么还不醒?!”
沈听寒正全心全意地替顾元香诊治,余光瞥见伏意脸上被咬破的口子,耐心也几乎耗尽,扭头恨不得啐他一口。
“我是医修又不是神仙在世!哪有伤这么重一针下去就能活蹦乱跳的?”
沈听寒话音未落,唐司缘就分心腾出一只手,一把将阮长风推向外面的玄易。
“最烦你这种医闹,帮不上忙就呆在一边儿看着!”
阮长风被讽刺一句也没脾气,甩头走向玄易身边。
金策这样的书卷妖,就算是成妖多年,也一定保留了许多本体的特性。
阮长风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一个木雕小鸟,惹来玄易的一个白眼。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阮长风,成天就会掏几个小木雕。”玄易一时分神,金钟罩上游走的灵力就这么淡下去,边界之处便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几个吓破胆的百姓。
阮长风连忙一拳捶在他背上:“说话就说话,你偷懒是几个意思?!”
他转了话头,目光从心弦紧绷的几人身上扫过,存心活跃气氛似的,说:“每种小鸟都是我精雕细琢的,可不容易,小鸟最会辨别谁是木头了……人家也得筑巢啊。”
阮长风自顾自念叨几句,手头捣鼓捣鼓,小鸟一家应运而生。
他脚下一堆鸟太奇葩,叽叽喳喳叫着春,连同柳伏意的目光都引过来。
她悬身立在边界处,泛着白光的天命剑就从逃脱的几个百姓脸上照过。
没有金策。
她收回剑,气喘吁吁地,一语不发地坐在一旁的木桩上恢复体力,眼神有些放空呆滞,安静等着阮长风的小鸟捡木头筑巢。
她静下来不动,玄易才发现她伤的有多严重。
雪白如玉的脸上被虫啃咬坏了几指宽的面皮,将里头脆弱的血肉曝露在外。
一阵浅浅的细风刮过,她都不免痛得皱一皱眉。
而若是细细去看她身上,横七竖八的被木刺割伤的痕迹数不胜数。
碧色的衣袍被割出丝线,根根勒进她伤口里,一动一扯,都痛得撕心裂肺。
阮长风自然注意到玄易的几分失落,语气怅然,十分无奈:“修为高强,灵力不竭,大多数情况下的确能够所向披靡。但金策是器物妖,器物妖都有比别的妖物更加执着的执念,才能从本体死物幻化成灵。”
能亲手杀了喜欢的姑娘,只是为了一个可能早已死去的主人,这种执念几乎逼迫着金策放手一搏。
无论造多大的孽,他只要能够逃过此劫,就一定还有见到他主人的机会。
以至于他亲手杀了阿胖之后,确保自己不再有任何软肋。
玄易不能理会这种存执,他只是看着柳伏意被撕咬过的脸皮,觉得他这个顶天立地的师姐有时既无助又可怜。
她哪怕发发脾气,哪怕哭一哭呢?
然而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属于自己的命运降临。
凭什么短命的人偏偏是她啊。
……
玄易伤怀的思绪被阮长风掐着嗓子哄孩子的话语打断。
“听阮爹爹的话嗷,这种烧焦的烂木头筑巢一定会塌,哎对,就找这种带着灵力的……”阮长风俯身下去,调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给小鸟从头顶上灌下去,随即往后一缩,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的鸟儿子找木头搭巢。
“?”
柳伏意与玄易二人一时无奈,面如菜色。
另一侧同样十万火急,唐司缘手中金红色的法阵愈加强劲,法阵周围已经落满了覆面蛾被烧透的黑灰。
沈听寒敏锐地察觉到法阵的增强,侧目望了唐司缘一眼,迅速伸手按住她的脉搏施加灵力,探明后却是略略松了口气,道:“天火莲是你的法器,你原本就只是被毁了容貌心绪郁结,才一再跌境。如今你灵台已稳,灵脉如初,或许你可以尝试唤回天火莲。”
沈听寒转过脸去,将顾元香扶坐起来,注意力全然不在唐司缘身上:“这对你而言,是一个绝佳的回归顶峰的时机。”
元香借着力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