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心藤(十三)
    月色清雅如尘,铺洒满地清辉。回春派遍地绿木白藤,微风送香,惬意缠绵。

    顾元香和阮长风玄易并排走在前头,夜灯将三人的身影拉的颀长。他们偶尔回过头去瞟一眼,又被沈听寒难得凶悍的眼神怼回来。

    柳伏意现在可谓是满心满眼只有沈听寒。

    她双手抱着沈听寒的胳膊,他走一步她才跟一步,莹润的双眼中只倒映出他精绝昳丽的眉目,其余一切都视若无睹。

    每说一句话,都是蜜里调油。

    五人回到栖山阁夜已深了,顾元香卸下背上两个包袱,推开门来伸了个懒腰。

    “终于能睡觉了,昨天没睡好,搞得我今天腰酸背痛的。”她扭头看去,阮长风和玄易已经各自回房,四仰八叉地躺在不大的软榻上,一点儿不讲究。

    而她房间旁边,柳伏意并未回房,牵着沈听寒的手难舍难分,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缠着他硬要再呆一会儿。

    还别说,真有热恋道侣的那股缱绻劲儿。

    片刻后,顾元香后头两间房同时探出两颗头来。

    “沈听寒得美死了吧?”三人脑袋垒在一起,躲在顾元香房门的门扉后看热闹。

    柳伏意此时全然没有平日里端方持重清冷矜贵的气韵,软着语调尽是撒娇。沈听寒哪见过这种场面,她说一句话,他脸就要红一红。

    惹得门后三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天色晚了,我就在旁边啊,回去早些休息好不好?”他本就舍不得跟柳伏意说重话,现在语气只能是更加软和温柔。

    柳伏意照样眨了眨大眼睛,唇角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可是我们小时候不是一直一起睡吗?为什么现在长大了你反而要躲着我。”

    什么!?

    话音方落,片刻须臾,阮长风玄易顾元香一哄而上,二男一人一边将沈听寒扑倒压住,扯着他的胳膊恨不得把它卸下来当棍子使。顾元香钻空子双手揪住他衣领,声调高昂咬牙切齿:“畜生啊你那么小就不做人了!?”

    柳伏意笑语盈盈地望着面前堆叠成山的四人,听见最底下传来沈听寒气虚沙哑的辩白。

    “不是啊……从前也是我睡床上她睡房梁上,而且当时她来找我只是逃避练功啊!!”他一人一脚踹开阮长风和玄易,抬手喘了一大口粗气,将顾元香从他衣襟上扒拉下来,“心真脏,七八岁的年纪能干什么坏事。”

    他在三人的压迫下艰难起身,一贯精致正经的姿容被搅乱,发冠的绶带垂在胸前,碎发阑珊,尽显风流。

    柳伏意向前一步,将他乱了的发带摆正。

    “沈听寒~睡个好觉。”

    她笑容颇甜,主动给了沈听寒一个短暂的拥抱。

    顾元香张了张口,小声同另外二位道:“要不然今天你俩守着房外我守着房内?”

    沈听寒说的没错,柳伏意现在中毒太深神志不清,的确需要早些解毒。

    “要不你直接再易容成张通天,摸去黄渊房里给他一刀得了。”

    “喂!我要是有伏意那个身手我就去了!我万一没刺到黄渊还被发现了不是等着被斩首吗?”阮长风推了一把玄易的光头,暗恨他出这样的馊主意。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抬杠,再一扭头柳伏意已经回房歇息了。

    沈听寒在原地驻足,看样子所受的刺激一点不小。

    玄易适时地伸手去搭他的脉,在阮长风和顾元香的审视之下勾了勾唇,笑得格外邪性:“听寒,给自己备服降火药吧。”

    顾元香笑了笑:“还用你把脉?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沈听寒暗暗叹了口气,目光在三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上略过去,变扭地走回房间去,大力将门甩上了。

    “哟,恼了。”玄易笑道。

    长夜漫漫,沈听寒房中彻夜燃烛,他洗漱过后便在榻上静坐,脑中时刻不间断地重复柳伏意的一举一动。

    她中了藤花毒,并非不像她,反而……很像小时候的她。

    开心就是开心,喜欢就是喜欢,不会掩藏,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原本他自认为是最了解柳伏意的人。

    传闻中的灵剑派继承人,剑道翘楚,万千盛名加身,常人能幻想的一切于她而言似乎是唾手可得。

    而她要求不高,只想要自由罢了。

    他思绪越来越远,时至深夜,陈旧的木门下传来翕动声。他轻抬长睫循声看去,一根细小的藤丝从门缝中钻出来,像一只生了灵智的蚯蚓,直直朝他游过来。

    藤丝体积虽小,但却保留了缠心藤蛊惑人心的本事。

    它靠近他,圈圈缠上他鞋袜。

    “被意中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好吗?”

    “只要你同意让我上你的身,那她就不会因为藤花而死……她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爱着你。”

    “我为何要找你?因为你对她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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