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伏意恍然有种直觉,缠心藤之初或许就是因这三人爱恨纠葛而产生的。
黄渊与倪黎的孽缘,根本算不上是追根溯源后的结果。
玄易默不作声,秦欢也不强求他的答复,自顾自站在二位故人的牌位之前,泣泪涟涟,喃喃自语:“我本来想折磨死你算了,后来又想,你长得和我的阿广太像了。我舍不得让他死第二次。”
秦欢望向玄易,转身坐在椅上点明一切:“你找到这里来,不就是想知道那株藤花的来历么?”
她歇了口气,精致姣好的面容略显无奈。
“楼家长辈厌恶叶文暄,认为她不守妇德勾三搭四,即便她为诞育你死了也不同意让她入祖茔,她便只能被贴身侍女草草埋在了清风阁。陈三为祭奠她,瞒着众人移植了一株他们亲手合种的玉兰树在她的坟头。”
院外玉兰花娇艳美丽,昂扬枝头,清高又纯洁。
夜风拂过,玉兰花瓣落了满地石径。
月光依稀,树影憧憧,清冷娴静。
“缠心藤的树种明面上是由楼文拿出来的,实际上它最初却是由黄渊发现的。他很聪明,凭借缠心藤的把柄控制住楼文,虽身在黄家,但话语权甚至延申到楼家内部。并且放出神木的传闻,事到如今,大部分弟子仍然以为黄家所称的神木是这株定情所用的玉兰树。”秦欢摇了摇头,语调凌然,“他处心积虑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树上,以此为缠心藤谋求生机罢了。”
顾元香听到此处没忍住上前一步,歪头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缠心藤的事呢?这些年回春派因为藤花死的女弟子不在少数吧!?你从前不是也想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吗?”
行侠仗义?匡扶天下?她么??
秦欢闻言自嘲一笑,不等她回答,玄易已经把她的软肋讲明。
“她有孩子还在楼家。既然是三大世家的核心人物都默认的事情,她把缠心藤挑明了,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也正是因为她的孩子尚且在楼家,黄渊才不得不顾忌秦欢,少取藤花。
玄易环顾四周,清水阁早就破旧了,一草一木都被悔恨愧疚浸入了味。
秦欢日夜守着此处,不过是对死人寄托那份说不出口的歉意。
玄易看着她低沉的眉眼,仔细辨别出她的几分苍老,恨不能从她脸上找到从前那样狠毒癫狂的神色。
她已经为当年折磨他的事情知错了,忏悔了。他恨了秦欢这么久,秦欢也被愧疚和嫉恨折磨了这么久,到底还有没有谁欠谁更多。
看出玄易目光中的纠结,秦欢往椅背上一靠,前所未有的畅快:“你终于还是来找我报仇了?我等了你很久了。”
四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玄易身上,秦欢似乎早有准备,甚至从袖中摸出一把银亮的匕首。
他想杀她,而她给他递刀。
“你是楼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可是我把你毁了。”秦欢靠近他几步,匕首送进他手里,“你恨我确实无可厚非,杀了我吧,让你我都解脱。”
玄易握着那把尚有余温的匕首,心口处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抬头盯着面前这个身着缟素的女子,恨意越发被冲淡。
她只是被人骗了。
相信一个男人,孑然一身,无家可归。
楼晏的降生,对于秦欢而言,是楼广和叶文暄一起背叛了她。
“铛——”匕首落地。
玄易下不去手。
“你恨来恨去,只是恨我爹没有从一而终地爱着你而已。”
他失笑,眼中泪涛翻滚,似乎终于能给儿时的自己一个交代。
“你根本不是恨我,只是我爹殉情而亡,你的爱恨都没了着落。不转嫁到我身上,这样浓重的情绪会压垮你。”
“反正出了回春派,你我老死不相见,我不想杀你,免得要脏我的手。”
他转身走至四人身后不愿再和秦欢掰扯纠缠,由顾元香和阮长风陪着他。人影交叉错落,柳伏意与沈听寒互望一眼快步上前,问些与缠心藤息息相关的真相。
二人并肩立在秦欢面前,两张各自出彩的脸在她面前倏然放大。
柳伏意问:“缠心藤怎么毁?”
沈听寒问:“藤花毒怎么解?”
秦欢顿了顿,回答道:“我不知道怎么毁。但是藤花的毒,只要喝下‘树’的血就可以解。”
沈听寒似乎没听过此类秘闻,蹙了蹙眉进一步问道:“树?”
“藤缠树才可活,缠心藤自然也有心甘情愿充当大树的宿主。”
闻言,许久没发言的阮长风凑了上来,亮出自己割血留下的伤疤:“我割了血喂了藤还摘了花,我算树吗?”
秦欢摇头,她大约辨认出阮长风的细微动作和方才来的那人很像,提示说:“回春派内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