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原樱站在供奉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夕阳。千道流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原樱的肩膀。原樱回过头。
“丫头，你心里有事。”千道流的声音很平静。
原樱沉默了片刻。“爷爷，我杀了人。杀他的时候，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不恨，不悲，不怕，什么都没有。我是不是……变得不像人了？”
千道流看着她。“你以为神是什么？神不是没有感情，是感情太多，多到承受不住，所以把感情压在最深处。你用领域的时候，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疼，不是因为你变成了神，是因为你的身体在保护你。如果每次战斗你都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恐惧扛在身上，你扛不住。你的身体比你的心更清楚这一点。”
原樱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可是我怕。怕有一天我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千道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不会。你选择会手抖会害怕，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人。”
原樱用力点了点头。
在武魂殿的日子总是很快，这天原樱收到了独孤博的信。
她决定去天斗城。雪夜大帝的毒还没有完全解，独孤博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也答应过雪夜大帝会经常去看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天斗城。原樱在城门口下了马，牵着马走进城门。
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和行人。她喜欢看这些热闹，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突然，她看到了萧影寒。
他站在街对面，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长发束起。他的身边站着几个黑衣人，都是生面孔，气息阴沉。萧影寒在和其中一个人说话，侧脸对着原樱。
原樱停下脚步。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他被关在万鬼峰的地牢里，以为他还在受苦。他看起来很好，没有受伤，没有消瘦，甚至比以前更加精神。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
原樱穿过街道，走到萧影寒面前。
“萧影寒。”
萧影寒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
原樱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可能。他会道歉，说对不起我骗了你。他会沉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会问她还好吗，问史莱克的大家还好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问“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原樱的声音有些发紧。
萧影寒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那张脸很好看，眉目如画，眼睛是冰蓝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像两颗星星。他应该认识她吗？他搜遍了脑海中所有的记忆，找不到任何一张脸和眼前这张重合。
“我不认识你。”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愧疚，没有闪躲。
原樱的手指攥紧了。“萧影寒，我是原樱。”
萧影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原樱。他记得这个名字。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八翼圣天使的继承者，殿主让他接近的目标。他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武魂，记得她的身份。她的脸他记不清了，所有的细节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轮廓。
“原樱。”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知道你。但我好像没见过你。”
原樱看着他。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很深，看不到底。以前她能从那双眼睛中读出很多东西，担忧，不舍，小心翼翼。现在什么都读不到了。那两汪深潭结了冰。
“你……不认识我了？”
“我说了，我知道你。但我没见过你。”
原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萧影寒身边的黑衣人正警惕地看着她。她退后一步，点了点头。“打扰了。”
她转身牵着马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她不敢回头，怕自己忍不住。
萧影寒站在原地，看着原樱的背影。那道背影穿过人群，越来越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裙摆在风中飘动。他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不是伤口，是别的东西。说不上来。
“大人，您认识她？”身边的黑衣人问。
萧影寒沉默了片刻。“不认识。继续走。”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原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心口那个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原樱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她靠在路边的墙上，闭上眼睛。
他忘了……
原樱睁开眼睛，揉了揉脸，算了，她还要去见雪夜大帝。
皇宫。雪夜大帝靠在龙床上，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苍白。独孤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在给雪夜大帝施针。看到原樱走进来，独孤博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