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他看了原樱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原樱站在训练场上,一夜没有合眼。因为她能感觉到血冥的血溅在她心上的温度。热的,像熔岩,烫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杀了一个人。血冥是人,是和她一样的、会说会笑会疼会怕的人。
虽然他做了很多坏事,但当他跪在地上,胸口被光剑刺穿,嘴角挂着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原樱在他眼中看到了释然。那种释然让她害怕,不是因为血冥不恨她,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审判一个人。
唐三走过来,在她身边站了很久。“一晚上没睡?”
原樱摇头。
“杀了就杀了,不要多想。他杀了武魂殿的护卫,伤了小舞。他该死。”
原樱没有说话,她在想着一些别的事情。唐三侧头看着她,晨曦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嘴唇抿着,眉头微微蹙着。
唐三发现自己移不开目光,每次看到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会多看几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很早。他说不清。唐三收回目光。
“原樱,你后悔了?”
原樱沉默了很久。“我不后悔杀他。我后悔的是……杀他的时候,我没有感觉。”
唐三愣住了。
“你明白吗?他跪在我面前,我的光剑刺穿他的心脏,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什么都没有。不恨,不悲,不怕,什么都没有。就像杀一只魂兽。”
原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神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让我有时候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神。领域展开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疼。我只知道我要做什么,然后我就做了。做完之后才想起来,我是人。人应该会害怕,会犹豫,会发抖。”
唐三看着她,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样过。她是原樱,永远安静,永远沉稳,永远把所有的脆弱藏在那双眼睛后面。
唐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是人。你会发抖会害怕,你就是人。”
原樱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唐三的手很大很暖,她的整只手都被包裹在里面。
唐三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原樱抽回双手,二人相对无言。
晨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小舞站在训练场边看见了这一幕,转身走了。
下午,原樱去找了弗兰德。
“院长,我还是得离开几天。”
弗兰德正在算账,闻言放下笔,推了推眼镜。“去哪里?”
“武魂殿。有些事想不通,需要找我母亲和姐姐。”
弗兰德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中有一丝心疼。“去吧。路上小心。”
原樱离开了史莱克。
小舞走到唐三身边。“哥,原樱走了。”
“我知道。”
“你不去送她?”
“不用了。”
小舞看着唐三的侧脸。唐三看着原樱消失的方向,目光很远。
“哥,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唐三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小舞没有再问。
武魂殿,供奉殿。
千仞雪第一个看到原樱。她站在供奉殿门口,长发被风吹乱,脸色苍白。千仞雪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怎么了?受伤了?”
原樱摇头。“姐,我杀了人。”
千仞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原樱的背。“杀谁了?”
“血冥。他来史莱克杀小舞,我杀了他。”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你做得对。那种人不杀,会有更多人死。”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难过?”
原樱把脸埋在千仞雪肩上。“我不知道。”
千仞雪没有再问,抱着妹妹站在供奉殿门口,让妹妹靠在她肩上。
比比东站在教皇殿的窗前,望着供奉殿的方向,看到千仞雪抱着原樱。她的手握紧了窗框。
千道流从供奉殿深处走出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姐妹,站在一旁没有上前。
万鬼峰,地牢。
萧影寒靠在石壁上,铁链从他的脖颈垂下来。
他比刚关进来的时候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神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