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经凉了。冰雪神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冰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铺了一桌。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
天使神坐在她对面，背靠着石凳，仰头望着静室穹顶上那片虚无。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透出来，将她的轮廓映照得如同晨曦中的远山。
“嗯。”
“神界的法则越来越崩坏了。”
天使神没有说话。冰雪神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头顶那片虚无。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涟漪从她指尖荡开，化作一面冰蓝色的光幕。光幕中映出神界的景象——灰蒙蒙的天空，裂开的大地，四处蔓延的混沌气息，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荒凉。
“海神在找继承人。修罗神也在找。罗刹神那个疯女人到处撒网，见了谁都说你要不要当神。毁灭之神和生命之神吵了好几百年，一个说人类不可信，一个说人类才是未来。善良和邪恶那两个，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背地里比谁都急。”冰雪神的声音像冰面下的暗流，平静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嗯。”
冰雪神侧过头看着天使神。“姐姐，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天使神低头看着她。那双纯金色的眼睛中有一丝笑意。“能。”
冰雪神等了一会儿。天使神没有继续说。冰雪神翻了个身又趴回桌上。“姐姐真讨厌。”
天使神抬手，轻轻揉了揉冰雪神的头发。冰蓝色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冰凉而柔软。“神界的法则崩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从远古神战之后，神界的根基就一直在松动。我们的本体已经陨落了，海神他们受了重伤，罗刹神有些疯了，修罗神把自己关在杀戮之都几万年不出来。善良和邪恶……他们倒是好好的，但他们只管秩序，不管崩坏。”天使神顿了顿。
“神界需要新的血液。需要新的神祇，新的力量，新的秩序。”
“所以我们要找继承人？”
“神界已经有了人选。海神看中了一个叫唐三的人类，修罗神应该也盯上他了。罗刹神看中了比比东，原樱的母亲。善良和邪恶在看千仞雪，那个戴着面具活了多年的孩子。毁灭之神和生命之神还在吵，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天使神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道虚影浮现。
唐三，比比东，千仞雪，戴沐白，朱竹清，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小舞，萧影寒，每个人的面容都在金色光芒中一一闪现，随即又消散在空气里。
冰雪神看着那些消散的光影。“海神和修罗神抢一个人，他们会打起来的吧。”
“让他们打。神界已经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冰雪神沉默了片刻。
“姐姐，小樱儿一个人，真的可以接替我们两个吗？”
天使神看着她。
“你相信她吗？”
冰雪神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像冰面上绽开的第一朵花。
“相信。”
“那就够了。”
冰雪神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冰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铺满了半个桌面。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姐姐，我好累。”
天使神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冰雪神的头上。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将冰雪神整个人笼罩其中。
“睡吧，妹妹。”
冰雪神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她睡着了。天使神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颜。
她又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金色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另一端是神界的议事大殿。
天使神站起来，最后看了冰雪神一眼，转身走进那道裂缝。
神界议事大殿。
大殿悬浮在云海之上，穹顶由星辰凝聚而成，地面由光芒铺就。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一位神祇的徽记——海神的三叉戟，修罗神的杀戮之剑，罗刹神的鬼面，毁灭之神的黑色权杖，生命之神的金色花环，善良之神的白色天平，邪恶之神的黑色天平，天使神的八翼，冰雪神的雪花，以及另外几位联系不上的神祇留下的空白石柱。
大殿中央是一张圆桌。桌面上刻着神界的地图，山川河流，星辰大海，每一处都标注着神祇的名字。
此刻圆桌旁已经坐了六位神祇。
海神坐在西侧，一身蓝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他的面容英俊，但眉头紧锁，三叉戟放在手边，戟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他的目光落在圆桌中央的神界地图上，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修罗神坐在海神对面，穿着暗红色的战甲，面容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