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雪之试炼第一关,极寒之心。”
“你脚下的这片雪原,它会压制你的魂力,并且温度会持续下降。你需要在体温降到极限之前,找到雪原的中心。那里有一朵冰莲,摘下它,第一关通过。”
原樱抬头看向远方。雪原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物。她不知道中心在哪里,不知道要走多远,也不知道体温能撑多久。她没有犹豫,迈步向前。
雪很深,没过了脚踝。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温度开始下降,起初只是感觉到冷,像冬天的早晨。
渐渐地,冷变成了冻。风不知道从哪里刮起来,裹挟着细密的冰晶打在脸上,像刀割。
原樱的嘴唇开始发紫,手指开始发僵。她加快了脚步。
尽管冰天雪女武魂让她对寒冷有极高的抗性,但这片雪原的寒冷已经超出了她的武魂承受范围。那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体内升起的——从她的骨骼、经脉、五脏六腑中渗出来的,仿佛她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冻结。
原樱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睫毛上结了霜,视野变得模糊。她眨了眨眼,霜碎了,视野清晰了一瞬,很快又被新的霜覆盖。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只有永恒的白色和越来越深的寒冷。
腿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冷空气都像无数根针扎进肺里。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牙齿咯咯作响,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原樱咬紧牙关,继续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前方有一点亮光。很微弱,但在白茫茫的雪原中格外显眼。那应该是冰莲。原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朝那点亮光冲去。就在她快要到达的时候,脚下一空。
冰层碎裂了。
她坠入了冰窟。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原樱挣扎着往上游,冰层太厚,找不到出口,冰水渗透衣物如万针穿刺,每划动一下都艰难万分。四肢被冻得麻木,完全不听使唤。她感觉自己在下沉,意识也开始模糊。黑暗从四周挤压过来,将仅有的一点光亮吞噬。
“这就是雪之试炼吗?”原樱在心里想。“好冷,我会死在这里。”
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一个温柔的、带着无尽悲伤的声音,和一个模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樱。樱花,是最美的花。”
是比比东。那是母亲的声音,她生下她时给她取名字时的声音。原樱猛地睁开眼睛。黑暗的冰水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光亮。
她拼命向上游。冰层很厚,她用拳头砸,一拳,两拳,三拳。冰层碎裂了,原樱从冰窟中爬出来,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衣服冻成了冰壳,她却感觉不到冷了。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回去。
冰莲就在前方。
原樱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那朵冰莲。冰莲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花瓣晶莹剔透,在苍白的世界里散发着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她蹲下身,伸手摘下冰莲。
冰莲在她掌心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融入她的体内。刹那之间,刚才那种骨髓都要被冻住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
“雪之试炼第一关,通过。”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关,极寒之忆。”
“你生命中最寒冷的记忆,将被具象化。你需要在记忆中活下来,找到出口。找不到出口,你将永远困在记忆里。”
原樱的身体被冰蓝色的光芒包裹,眼前的雪原消失了,出现了新的场景。
那是暗渊。
原樱认得这个地方。暗渊深处的囚室,幽绿色的灯火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她曾经被关在这里,双手被暗影锁链悬在墙上,魂力被封,动弹不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那气味浓稠得仿佛能触摸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东西。
血冥站在她面前。他的武魂没有被废,右臂也没有受伤。他穿着暗红色的长袍,猩红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小丫头,你的光明之力是我的了。”
原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腕上没有锁链,但她动不了。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血冥抬手,暗影刃在掌心凝聚。那一刀她躲不过。原樱闭上眼睛。
她听到暗影刃破空的声音。没有疼痛。她睁开眼,看到一个人挡在她面前。千仞雪,六翼天使的羽翼被暗影刃斩断了一只,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千仞雪没有回头,只是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