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武魂殿供奉殿的钟声敲过了三响，原樱却没有睡意。她坐在窗前，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眸照得格外通透。

    千仞雪躺在旁边的床上，伤已经好了大半，此刻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原樱知道她没有睡。

    姐姐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那是她在思考时会有的小动作。

    “姐姐，你睡不着？”原樱头也不回地问。

    千仞雪睁开眼，看着妹妹的背影。月光勾勒出原樱纤细的轮廓，长发披散，肩线单薄，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冰雕。

    但千仞雪知道，这尊冰雕比钢铁还要坚韧。

    “你也睡不着？”

    “嗯。”

    千仞雪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原樱身边。两姐妹并肩坐在窗前，月光照着她们，将两张相似的面容映照得如同镜中倒影。

    “你在担心十天后的事？”千仞雪问。

    原樱摇头。“我不担心。该来的总会来。”

    “那你在想什么？”

    原樱沉默了片刻。“我在想，我太弱了。”

    千仞雪看着她。原樱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的手很凉，因为冰天雪女武魂的缘故。千仞雪握住她的手，想把温度传给她。

    “你才十三岁，五十级。整个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千仞雪的声音很柔和。“你不弱。”

    “不够。血魂殿殿主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母亲和爷爷或许能挡住他，但我要的不是被保护，是能保护他们。”

    原樱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千仞雪握着的手。“如果我有更强大的力量和领域，也许能和他抗衡。”

    千仞雪的眉头微微蹙起。领域——那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才能触碰的范畴。原樱只有五十级，五环魂王。领域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领域需要至少七十级才能……”

    话说到一半，千仞雪忽然停了下来。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原樱体内涌出，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带着神性的波动。那股波动她从未在原樱身上感受过，纯净，浩瀚，古老。千仞雪抬起头看向供奉殿穹顶。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正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神像的双眼中射出，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供奉殿深处，千道流猛地睁开双眼。他感觉到了，天使神的神性在苏醒。

    供奉殿外，比比东站在教皇殿的窗前，望着供奉殿方向。她看到了那道冲破屋顶的金色光柱，直插云霄，将夜空撕裂。比比东的手指握紧了窗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和女儿有关。

    供奉殿中，原樱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天使武魂自行释放，八片金色的羽翼在她身后展开，每一片羽翼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枚八十万年的绿色魂环在她脚下缓缓律动，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更深处，冰雪神的神性也在苏醒。冰蓝色的光芒从原樱体内涌出，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冰蓝与金色交织的光柱。那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供奉殿的穹顶。夜空中，云层被光芒撕裂，露出满天繁星。

    一个声音从光芒深处传来。那不是说话，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意念传递，古老而庄严，带着冰封万物的威严。

    “千仞樱，冰雪神的继承者。你愿意接受雪之试炼，继承极寒永冻领域吗？”

    原樱睁开双眼。她的左眼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冰雪在旋转。她的右眼变成了纯金色，瞳孔中燃烧着火焰。

    “我愿意。”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息，接着又道：“试炼一旦开始，必须在十天内完成。过时则试炼失败，你将永远无法继承冰雪神的任何力量。你确定吗？”

    “确定。”

    “雪之试炼，开启。”

    原樱的身体被冰蓝色的光芒包裹，整个人从供奉殿中消失。千仞雪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缕冰凉的空气。她扑到窗前，看到夜空中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消失在北方。

    “小樱！”千仞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没有人回答她。

    比比东冲进供奉殿时，千仞雪正站在窗前，双手撑着窗台，指尖发白。母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原樱呢？”

    千仞雪转过头看着比比东。“冰雪神带走了她。雪之试炼。十天内通过才能继承领域。”

    比比东的瞳孔微微收缩。雪之试炼，她从未听说过。冰雪神的存在她一直知道，但从未想过神祇会亲自考验她的女儿。

    “我要去找她。”千仞雪往外冲。

    比比东拉住她的手腕。“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北方。冰雪神的气息往北方去了。”

    “那是极北冰原的方向。你去过极北冰原吗？你知道那里有多大吗？你知道雪之试炼的空间在哪里吗？”

    千仞雪咬着嘴唇，眼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