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樱蹲下身把那幅画捡起来，放回桌上。
“走吧。”她看着萧影寒。“不想待在这里了。”
萧影寒抬起头看着她。“去哪里？”
“一个地方。暂时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原樱带着萧影寒离开史莱克学院，穿过村口那片空地，绕过那座破旧的磨坊，走上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小路通往村后的那座山。山不高，路很陡，原樱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萧影寒跟在她身后，没有问去哪里。两个人沉默地一前一后，穿过灌木，跨过溪流，绕过巨石。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画出无数光斑。
原樱在一处悬崖前停下。
崖壁上爬满了青藤，青藤后面藏着一个洞穴。原樱拨开青藤侧身钻进去，萧影寒跟着钻进去。洞穴不深也不浅，月光从顶部的裂缝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能看清洞穴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石笋。最深处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女式的，蓝金的领口绣着一朵冰蓝色的雪花。原樱的外套。
萧影寒看着那件外套。
“你经常来这里？”
“心烦的时候就来。”原樱坐在石台边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萧影寒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月光从顶部的裂缝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萧影寒先开口了。
“我的武魂是八翼堕天使。”
原樱没有看他。
“我知道。”
“我的魂力不是五十级，是九十五级。殿主在我体内下了禁锢，压制了我的真实修为。千道流那个级别的封号斗罗不刻意探查，也看不出来。”
原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仅仅是因为萧影寒九十五级的冲击，更是血魂殿的殿主。
她记得千道流说过大陆上能突破至九十九级的封号斗罗屈指可数。她的母亲比比东是一个，爷爷千道流是一个，血魂殿殿主冥绝夜也是一个。
“所以我来史莱克是为了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找机会把你带回血魂殿。殿主需要你体内的神性，吞噬了你的神性，他应该就能突破九十九级的瓶颈成为神吧。”
萧影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原樱听着，当“殿主”和“神性”这几个字从萧影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血魂殿”这三个字像冰冷的蛇，从耳朵钻进去，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盘在她的胃里，让她的胃猛地缩紧了一下。
血魂殿。暗渊里血冥的暗影锁链，皇宫里顾玄屠的万鬼幡和凌烬邪的幽冥焰，血魂殿。她见过他们做的事，也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她早就在他身上感知到那股深藏的暗属性力量，但心底仍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只是普通的变异武魂，也许和任何见不得光的势力都没有关系。她是真的这样期望过。
但当萧影寒亲口说出“血魂殿”三个字的时候，那丝侥幸碎了，像冰面被石头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碎得彻底。
原樱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猜到了。但……血魂殿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还是觉得冷。”
萧影寒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抿着，下巴绷得很紧。她说不害怕，但她握着的手在微微发抖。
“原樱。”
“我没事。”
萧影寒伸出手，悬在她肩膀上方，停了很久，又缩了回去。
“你来史莱克多久了？”原樱忽然问。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原樱重复了一遍，“一个多月里你有无数次机会动手。你为什么没有？”
萧影寒沉默了很久。远处有不知名的虫鸣，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替某个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人回答。
“一开始是因为殿主的命令。他要我取得你的信任，不能打草惊蛇。后来……”
“后来什么？”
“有一次我确实潜入你的房中，对你下了曼珠沙华的毒素，没想到你会那么的虚弱痛苦，你动手划伤了我的手臂，我的血液正巧解除了曼珠沙华的毒……我有一瞬间确实想把你带走，但并不是血魂殿，我想我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原樱偏过头看着他，月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将那道清隽的轮廓照得像一幅工笔画。
“我是在血魂殿长大的，从记事起就在万鬼峰。那里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花，没有树。只有黑暗、血腥、和永远听不完的惨叫声。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