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萧影寒。他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血迹洗干净了，脸上的伤口用头发遮住了大半。
但他的脸色很差，白得透明，像一张纸，眼眶深陷下去一圈，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干裂出好几道口子。他低着头快步走向宿舍，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几乎是在小跑。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唐三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要往训练场走。
两个人差点撞上的瞬间同时停下脚步，距离近到唐三能看清萧影寒额角那缕碎发下藏着的伤口。
那是一道很深的划痕，皮肉翻开着，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边缘还残留着暗紫色的痕迹。唐三看着那道伤口，紫极魔瞳悄然运转，紫色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萧影寒的脸十分苍白，白到能看清太阳穴处细细的青色血管。他的魂力波动不稳，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已经翻滚到了极点。
更让唐三在意的是，萧影寒体内有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气息在翻涌，那股气息很强大、很古老、也很黑暗，像深冬的寒风刮过荒原。它不污秽，它只是暗。纯粹的暗。
萧影寒感觉到了唐三的探查，偏过头避开唐三的目光。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萧影寒，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萧影寒从他身边走过去。唐三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萧影寒的步伐有些不稳，左腿迈出去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他受伤的居然不只是脸吗？
唐三的目光追随着萧影寒消失在那扇灰色的木门后面。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手里握着的书被攥出了褶皱。
他突然想起星斗大森林里萧影寒和原樱的武魂融合技。暗影蝶和八翼圣天使，光明与暗影，按理说不能融合。
玉小刚说过，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两个人武魂品质都极高，高到可以超越属性相克的限制。
第二种，两个人武魂本质同源，光明与暗影本就是一体，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天使武魂的传承者之间可以融合，但需要血缘关系。
原樱和千仞雪是姐妹，她们的武魂可以融合。
可是原樱和萧影寒不是兄妹，他们的武魂为什么能融合？
唐三心中有一个猜测。那个猜测让他一整夜没有合眼，此刻看到萧影寒脸上的伤口和紊乱的魂力波动，那个猜测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脚步比平时重了很多。
训练场上，原樱站在角落里，看着众人训练。她手里拿着两个水囊，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她一直攥着没有松手。小舞跑过来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顺着原樱的目光看向宿舍方向。
“你在看什么？”小舞把水囊递还给她。
“没什么。”
小舞盯着原樱看了几息，又看了看宿舍方向，撇了撇嘴，蹦蹦跳跳地去找宁荣荣跳绳了。原樱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水囊。那是给萧影寒准备的。
唐三走到了她身边，站定。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训练场上的人来人往，谁都没有先说话。五月的风吹过来，带着训练场上尘土的味道和远处野花的香气。原樱的发丝被风吹起来，拂过唐三的手臂。
沉默在这里变得像一种可以触摸的物质，具体而厚重地压在他们之间。
“原樱。”唐三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原樱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冰层下面的暗流。
“萧影寒有问题。他的武魂不只是暗影蝶，他的体内有另一股力量。很强大，很黑暗。和邪魂师的力量同源。”
原樱转过头看着唐三。唐三的表情很认真，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神十分笃定，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原樱说。
唐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你知道？”
“我能感觉到。他的武魂融合技暗影蝶和八翼圣天使能融合，说明他的武魂品质很高，高到可以和天使武魂共鸣。但他的暗影蝶只有五十级，五道魂环，这不合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星斗大森林。邪眼暴君那一战之后。”
唐三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原樱的眼睛，那双冰蓝色和淡金色交织的眼眸中有平静的、了然于心的沉稳。
她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告诉他，没有告诉戴沐白，没有告诉弗兰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们？”唐三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问了。他不想说。”
“他不想说就算了？他的秘密可能会伤害你，伤害我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