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目光聚集在两人身上,有些精彩。
有人嗤笑刘烨傻大个自作多情,以为戴了孝就有机会娶徐喜弟。癞蛤蟆行径。
也有人觉得范金花不是东西,刘烨给张国海擦身的时候,她不反对。人家一番好意,戴个孝她嚷嚷不行。
刘烨高大的身子僵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片小小的白布条。
扎也不是,不扎也不是。
徐喜弟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张永福死了,是他背去埋的。
张国海死了,也是他背回来的。
没有他,张家两个男人的后事,能办得这么妥帖?
到头来,一句外人,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想替他说句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全村人都看着,她今天要是强硬把孝戴到刘烨手上,就等于认可了刘烨非同一般的另一重身份。
她徐喜弟,是要走的。
算了,不管。
范金花象是没看见院里这尴尬的气氛,直接不客气地从刘烨手上夺回布条。
刘烨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又坐到棺前,继续陪徐喜弟守灵。
他心里清楚,自己前几天拒绝了范金花生孩子的请求,她记恨他。
不让他戴孝,他也不能帮范金花生孩子。
……
别人下葬都选日子,时间长的守灵半个月都有。
范金花想也不想,就让第二天下葬。
匆匆选了自家分到的地边,什么都不看,第二天一大早就让村里帮忙的人抬棺出了院。
王秀菊一直拉着刘宇宁,什么都不让他碰,张国海入了土,就推他出村去上班。
……
村里又是七天冷清。
然后生活作息再次恢复原样。
吃早饭的时候,范金花突然问道,“喜弟,你月事来没来?”
徐喜弟摇摇头,还真没来!
算算日子,已经晚了两天。
怀了?
想到这,她脑子就嗡鸣不止。
张家这个情形,她真生个孩子出来,能丢得下?
张家只剩范金花和巴儿姐了!
巴儿姐还大着肚子。
范金花一个人,带着一个傻子,还养两个孩子……
想都不敢往下想。
“妈,咱家这个情况,要不,这孩子我不生了吧!这样日子就松快很多。”
徐喜弟心一横,巴儿姐生的,才算是张家香火。
而她生的,是正儿八经的外人!
她宁愿找郎中捡一点草药,把孩子打了,也不愿把他留在张家,受这份疾苦。
范金花也别想用孩子,把她捆在张家。
“现在还早,能不能要上还另说。”范金花打的是另外的算盘。
徐喜弟要是不生孩子,她嫁人自己没有理由拦住。
只要她生了孩子,自己一口咬定是张家的种,不仅能拴着她,还能拴着刘烨那个傻子。
这个家,还得有徐喜弟才能撑得下去。
地里那些重活,养牛,割猪菜,自己现在根本就干不动那么多活。
“妈,咱家有巴儿姐的孩子,已经可以跟祖宗交代了。”
徐喜弟盯着范金花的脸,把对方眼中的盘算看得清清楚楚。
范金花却摆摆手,“万一也生个傻子、哑巴呢?”
“老张家的废物,我已经养够了。”
徐喜弟沉默了。
知道和范金花商量根本没用,那她就再等几天,要是月事还不来,她就悄悄去找郎中捡草药。
……
巴儿姐的大肚子已经被全村人看到,范金花索性不藏了。
任由她跟从前一样出门到处溜达。
可徐喜弟不希望她出事,盼着她好好的把孩子生了。
于是忙完家里的活,就出门盯着她。
巴儿姐得了自由,也不管自己肚子大不大,看别人院子里的果树结了果子,就摸进去偷偷摘。
只要她路过哪里,看到吃的,两眼就放光。
村口稻田里的田螺,她已经捡了不下五回。
今天嘴馋,又摸到别人水田里。
徐喜弟只能咬牙站在岸上看着。
没多久,巴儿姐就哇哇叫,从田里出来。
徐喜弟一看,她的小腿上被一条水蛭死死钉住,鲜血从口子里汩汩往外冒。
农村人都知道,一旦被水蛭这个东西叮上,得尽快把它拔出来,不然它很快就会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