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背着一筐猪菜回村,已经是午后了。
换平时起的早,中午之前就能回到家。
家里养了三头猪,她每天都要去割一上午的猪菜才够吃。
不论刮风下雨。
进村第三户人家,就是刘烨家,泥胚房,茅顶。
他正端着一个脸盆,坐在自家门口吃饭。
因为粮食不够吃,不给人干活的时候,他一天只吃一顿饭。
看到徐喜弟背着菜筐从门口路过,他跟往常一样打招呼。
“喜弟,才回来啊。”
“恩。”徐喜弟应了一声。
从前,两人的招呼就到此为止。但今天刘烨把脸盆往台阶上一放,多问了一句。
“看你脸色不太好,重吗?我帮你吧?”
说着,就要起身上前帮忙。
这可把徐喜弟吓了一大跳,“不用,叔你吃饭吧,不重,我自己能行。”
想到昨夜进她屋的人可能就是他,徐喜弟就心慌。
他们还是少点接触比较好,否则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可就太尴尬了。
再说,让人看见他们走太近,又得说闲话。
刘烨看她加快步伐逃一样进村,抓了抓头后,端起脸盆进屋继续吃饭。
……
徐喜弟回到家,本来没多累,因为这回走得有点快,大气直喘,衣服前胸后背都被汗透了。
巴儿姐象个没事儿人一样,从后院的菜园子里摘了两片牛耳菜,在堂屋里逗小鸡仔。
放下菜筐,徐喜弟挥着汗进屋换湿衣,发现张永福还没抱回来。
难道是等她回来弄?
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范金花提着一斤肉从外面进门。
“喜弟,割菜回来了?”范金花面带微笑,跟徐喜弟说话,感觉象在讨好。
“恩,您买肉去了?今天过什么节吗?”徐喜弟看着她手里的肉,是五花的。
家里除了逢年过节会吃好肉,平日吃油只买板油回来炼,油渣一次都没舍得多吃。
巴儿姐看到肉,眼睛就发亮,手里的菜叶子直接扔地上,站起来指肉块。
“阿巴,阿巴……”
范金花也没理。
“你爸馋肉了,非让我今天去。”一口大锅毫不尤豫就甩给了张国海。
“呃。”徐喜弟点了点头,管她呢,只要有肉吃,她就高兴。
应完话,她往隔壁房门瞟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感觉好象有点安静。
范金花象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连忙开口解释。
“亦福脾气大,怕他吵你,先让他冷静几天。这几天让你爸伺候他,你就别管了。”
啊?
这么好?
意思可以休息几天了?
徐喜弟似乎还不敢信,怔怔看着范金花。
“你今天帮我剁猪菜吧,你爸估计没什么空,我现在去把肉炖上。”
范金花交代完,提着肉进火房去了。
巴儿姐拍着掌,一蹦一跳跟进去。
徐喜弟站在堂屋中央,看看隔壁房门,又看看墙角的那一筐猪菜。
剁猪菜可比伺候张永福轻松多了!
行啊,只要不用伺候人,别说剁猪菜,就是煮猪食加喂猪,都问题不大!
于是她拉了一个小板凳,坐过去,咔咔咔就飞快干起来。
……
晚饭,张永福没有出现在火房一起吃饭。
张国海先盛了半碗肉给他送过去,然后骂骂咧咧声就从公婆房间里传出来。
“让徐喜弟来,不然我就不吃!”
“她是不是没脸来见我!”
“我要回自己的屋!贱人,我要打死她!”
没多久,张国海黑着一张脸出来,把肉碗往灶上重重一放。
“我们先吃,让他饿,还治不了他?!”
徐喜弟不用伺候那个暴脾气的猴,一脸轻松自在,还有炖烂的五花肉吃。
很香!
特别香!
范金花给她分了半碗肉,连肉带汤满满一碗。
巴儿姐只分到了一碗汤和两片肉,很不满,委屈巴巴地鼓着嘴,也不肯吃,就盯着徐喜弟的碗看。
徐喜弟被盯得有些难以下咽,于是从自己碗里拨了一半过去,巴儿姐这才逐笑颜开,美美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这次巴儿姐勤快地主动去洗碗。
徐喜弟几年来还是第一次晚饭后,这么轻松自在。
上床后,她在床上还滚了两滚,没有张永福,日子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