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跟著王星星来到他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洁。
一张办公桌，两个书柜，一套沙发茶几。
书柜里摆满了技术书籍，各式各样的机器人模型，墙上挂著宇树科技这些年来获得的各种奖项，专利证书。
王星星让江倾在沙发坐下，自己走到茶柜前，取出茶具茶叶。
他泡茶的手法很熟练，烫壶、置茶、冲泡、分杯，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很快，两杯清香的龙井茶摆在了茶几上。
王星星在江倾对面坐下，举起茶杯。
「江总，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江倾莞尔，配合著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抿了口茶，王星星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表情变得认真。
「江总，刚才开会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你。」
他停顿了几秒，斟酌了一下措辞。
「实话说，我觉得你提出的那些优化方向，还有对问题的分析————太精准了。精准得不像是在看昨天的测试数据后想出来的，倒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些问题，早就想好了解决方案。」
江倾端著茶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他，神色平静。
王星星见状越发确认了心中所想，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一直在想，以你的能力，以无问在AI领域的积累，如果真想全力投入机器人，可能早就做出比现在更成熟的产品了。对吧？」
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感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茶几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江倾放下茶杯，轻轻笑了笑。
「王总，技术研发就像爬山。有时候你看准了山顶，但直接往上冲，可能会摔得很惨。最好的办法是找一条虽然绕点远，但更稳妥的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
他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续上茶。
「无问确实在AI上有一些积累，宇树在硬体和运动控制上也有独到之处。但要把这两者深度融合，做出真正实用的人形机器人，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工程化能力、供应链管理、成本控制————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
王星星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你是故意压著节奏，一步步来？」
「不是压节奏，是尊重客观规律。」
江倾纠正道。
「任何一个复杂系统的成熟，都需要时间。算法要叠代，硬体要打磨，软体要测试，供应链要搭建————这些过程省不了。我做的，只是确保我们在正确的方向上，用最高的效率走完这些必经之路。」
他喝了口茶，语气平静。
「至于你说的，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些问题————「」
江倾笑著耸耸肩。
「做技术的人都知道，理论和实际之间永远有差距。再完美的算法，到了真实世界都会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我确实预见到了一些问题，但更多的问题，是在实际测试中暴露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做原型机，必须反复测试。」
王星星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江总，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苦笑著摇摇头。
「很多人都说我是天才，创业做宇树这些年，我也算做出了一点成绩。实话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直视著江倾，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但跟你一比，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不是那种解题快记性好的聪明，而是————怎么说呢，是一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想明白别人想不明白的问题的能力。」
江倾听了这话，笑著摆摆手。
「王总，过誉了。我就是个搞技术的，喜欢琢磨问题而已。宇树能有今天，靠的是你带著团队实打实干出来的，这个谁都不能否认。」
「不，我不是在说客气话。」
王星星神色很认真。
「江总，我冒昧问你一句话。你手里————是不是还有很多像万象那样的东西没拿出来？」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茶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江倾沉默了几秒，倏地一笑。
「技术研发是持续的过程。无问确实有一些还在探索中的方向，但什么时候拿出来，拿出来多少，要看时机。」
他看向王星星，眼神坦诚。
「王总，咱们都是做技术的，都知道一个道理。技术本身没有价值，技术的价值在于它能解决什么问题。所以我不急著发论文，开发布会，而要等到技术真正成熟，真正能解决实际问题了，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