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雾还没散,第一声炮弹尖啸就撕破了山巅的静。
坂田联队的十二门步兵炮、二十多门迫击炮,
在山下列成炮阵,对着黑云寨前沿阵地劈头盖脸砸下来。
轰隆声滚成一片,土石混着碎木掀得老高,头道防线的战壕整个裹在浓烟里,连寨墙的砖都震得簌簌掉渣。
团部的油灯被震得晃个不停,灯油洒出来几滴。
周望举着望远镜贴在瞭望口,眼看着前沿阵地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尘土遮得连工事轮廓都模模糊糊。
“都躲防炮洞!炮不停谁也不准露头!”
邢志国攥着电话吼,电话线被震得嗡嗡响,
“各营点人头!留神塌方!”
炮足足轰了一个半时辰,山梁上的土都被翻了一层,前沿的鹿砦、拒马炸得稀烂,好几段战壕被塌土埋了半截。
炮声刚稀下来,战士们就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拍掉满头满脸的土,
抄起铁锹就补工事、架机枪,没人废话,手底下快得很。
没多会儿,鬼子步兵就往上冲了。
一个中队的鬼子弓着腰往山梁摸,刚踩进前沿雷区,轰隆声就炸了串。
土地雷、连环雷连着响,黄土混着血沫溅得老高,冲锋队形当场就乱了。
“打!”
一营长大喝一声,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顺着坡往下扫,手榴弹成排往下砸。
鬼子冲得凶,退得也狼狈,丢下几十具尸体,连滚带爬缩了回去。
头一天,鬼子连着冲了四回,最远也只摸到第一道战壕外三十米,全被打了回去。
新二团牺牲十一个,重伤二十三个,工事毁了不少,主阵地半步没退。
第二天晌午,天边传来嗡嗡的引擎声。
三架涂着膏药旗的轰炸机顺着山梁压过来,飞得很低,机翼下的纹路都能瞅见。
这是坂田特意从阳泉调来的,想把黑云寨的核心工事炸平。
“防空!进山洞!”
哨声陡地响起来,战士们往山腹的防空溶洞里撤,外围只留观察哨。
寨墙上、屋顶上早铺了厚厚一层松枝枯草,远看跟山林没两样。
飞机俯冲下来,炸弹一颗颗往下扔,爆炸震得山腹都发颤。
寨西两间偏房挨了正着,塌成一堆瓦砾;
南山一处暗堡被炸塌,里头三个战士当场没了。
飞机来回扫了两梭子,瞅不着正经目标,才晃悠悠往南飞了。
等飞机走远,大伙从洞里钻出来,扑火的扑火,救人的救人,抢修工事的抢修工事。
赵刚带着医护队抬着担架跑前跑后,脸色沉得厉害:
“牺牲五个,伤了八个。
西寨墙塌了一截,军械所洞口让碎石堵了,好在里头机器没碰着。”
周望蹲在炸塌的暗堡边,看着战士们扒出战友的遗体,沉默了几秒,沉声道:
“先抬去后山洞府安置。寨墙连夜补,伪装再铺厚两层。
防空哨再加两组,飞机一来立刻吹号。”
他抬头望了望天,语气冷硬:
“坂田也就这点本事。
炮轰、空袭,三板斧抡完,他照样爬不上来。”
接下来三天,鬼子没停过进攻。
白天炮轰加冲锋,夜里就摸上来搞夜袭,回回都被特战队和前沿哨位打回去。
坂田把兵力轮着往上堆,连山炮都推到了半山腰,愣是啃不动新二团的防线。
山前黄土坡上,鬼子尸体越摞越多,攻势反倒一天比一天软。
可大伙心里都明白,这只是西路一路的动静。
电台里天天都能收到各处急电,
阳泉的鬼子动了,正太线据点全在增兵;
太原的混成旅团往太行腹地压;
同蒲路沿线的日伪军同步出动,拉网似的往山里钻。
大扫荡,是真的全面铺开了。
整个华北的鬼子都动了,多路并进,步步为营,要把八路军的根据地一块块撕碎。
这天后半夜,旅部的加急电报到了。
赵刚捏着电报走进指挥所,神色严肃:
“团长,旅部转总部命令。
鬼子大扫荡全面爆发,五路加起来五万多人,合围咱们太行、晋西北根据地。
总部机关和主力已经按计划分路突围,跳去外线作战;
各地方武装、留守部队就地坚持,牵住鬼子兵力,配合外线端他们的后方据点。”
他顿了顿,看着周望:
“旅部说,咱们守着黑云寨,等于钉死了坂田联队四千多人,对全局帮大忙了。
命令咱们接着守,拖住西路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