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从祁县县城线人传来的密报,悄然送到了黑云寨团部。
密报用米汤写在糙纸上,赵刚拿碘酒细细抹开,字迹慢慢浮现。
内容不长,却让石桌旁三人同时抬了眼。
山西省晋中市祁县西关战俘营。
此地依托祁县古城西城墙残段与废弃的裕丰面粉厂改建而成,
鬼子补砌了城墙豁口,借三丈高的古城墙做天然西、北两面屏障,东面、南面垒起砖石围墙,拉上高压电网;
厂内原有磨粉车间、粮库、职工宿舍被全数改造,一半做日伪军营房,一半关押战俘。
近来这里划作山本特工队分队的临时训练点,专门关押忻口会战被俘的抗日官兵,
近三百人里既有晋绥军零散突围人员,也有中央军七十二师溃散士兵。
密报末尾补了一行,
战俘营每日申时接收县城押送的新战俘,
隔日同点会有补给车队运送粮秣、被服与药品,
走同一处正门入营,核对押运文书即可放行。
赵刚放下纸,眉头微蹙:
“这地方我熟。
裕丰面粉厂抗战前就停了工,紧挨着古城西墙,离县城城门不到五里。
古城墙本身就三丈多高,墙顶能走人巡逻,再加电网和四角炮楼,比普通据点难啃十倍。
祁县城里的鬼子走西关官道增援,最快二十分钟就能到,硬打绝无胜算。”
邢志国也点头:
“硬打肯定不划算。
但这三百多战俘全是见过血的老兵,救出来顶得上招三个月新兵。”
周望指尖点在地图上祁县西关四个字上,目光沉定。
他早就盯上了这个战俘营,里面可是有一名他看中的虎将。
只是之前不确定具体位置,山本特工队的训练场所,肯定不会大张旗鼓让外人知道,必定是藏在不让人注意的地方。
因此他才会让线人特意关注这个地方,过了这么久才有这方面消息传来。
借古城墙做屏障,鬼子自恃地利,以及特工队的特殊性,防备必然松懈;
隔日一趟的补给车队更是现成的掩护。
连人带货一起混进去,比单送战俘更顺理成章。
“救。”
他开口,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不单伪装押送战俘,连补给车队一起端了。
三辆马车拉着粮袋、被服,底下藏武器炸药,明面是县城送补给、押新战俘,进门就翻脸。”
他抬眼看向洞外,沉声下令:
“传令特战队,即刻出发,连夜摸进西关外围。
只侦察不交手,
岗哨换班时间、炮楼火力配置、战俘关押位置,
以及每日押送队与补给车的行进路线、兵力、核对文书的流程,
还有城墙巡逻规律、电网开关位置,全部摸透,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是!”
传令兵快步而去。
当天入夜,月色晦暗。
周望亲自带着特战队三十人,悄无声息摸到西关外围两里的玉米地里。
远远望去,祁县古城墙的剪影在夜色里连绵起伏,墙顶的探照灯每隔片刻扫过一圈。
城墙根下的面粉厂黑沉沉立着,高耸的烟囱戳在夜空里,厂区围墙与古城墙连为一体,
四角炮楼亮着昏黄的灯,巡逻鬼子的身影在墙顶时隐时现。
整座营地借城墙天险封得严严实实,只有东面正门对着官道,是唯一的出入通道。
周望蹲在玉米秆后,打了几个简洁手势。
特战队员立刻分成四组,两人一组,借着夜色和田埂掩护分头摸向营地四周。
有人趴在沟渠里举着望远镜,卡点记录墙顶岗哨的巡逻间隔;
有人绕到南侧围墙外贴墙听声,判断厂房与地牢的分布;
还有两人顺着官道往县城方向摸,查探沿途地形、石桥位置,以及补给车队常走的路线。
周望则带着两名队员,摸到正面官道旁的土坡后。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传来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混着脚镣碰撞的脆响。
借着月光能看见,三辆装满麻袋的马车走在前头,
一队鬼子押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战俘跟在车后,
慢悠悠往战俘营正门走。
押送的鬼子一共十三人,三八大盖上着刺刀,领头的军曹拿着文书;
赶车的是三个伪军,耷拉着脑袋挥鞭子。
车队到了正门,哨兵只扫了一眼战俘,拿过文书翻了两页,挥挥手就放行了,连马车货箱都没掀开查。
战俘们戴着脚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