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突然转身,声音冷冽,
“一营断后,其余部队即刻返回黑云寨!
动作要快,但绝不能乱!”
“团长,……”
邢志国一瘸一拐地靠近,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他深知黑云寨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但,却也易成困局。
到时候新二团连突围都成奢望。
周望目光扫过邢志国,深吸一口气:
“此刻别无选择。
鬼子增援兵力至少两倍于我,且装备重炮坦克。
黑云寨,可凭天险据守,休整兵力,以待再战。
告诉兄弟们,退守不是怯懦,是为了活着,为了下一次反击!”
“是!”
命令迅速传达,战士们沉默着整理装备,搀扶伤员,开始有序后撤。
......
日军独立混成旅团临时指挥部内,
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墙上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映得忽明忽暗。
新任指挥官冈村健作大佐死死盯着桌上的电报,那张素来以沉着冷静著称的脸,此刻竟微微抽搐,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
“山本大队……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的,大佐阁下。”
参谋长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据山本大队最后传回的讯息,正在发起最后的总攻,并无玉碎的消息。
但从溃兵中得知,峡谷内尸横遍野,
帝国士兵的遗体……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
山本大佐的指挥部被炸毁……尸骨无存。”
“八嘎!”
冈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一个装备精良的加强大队,竟然被一群穿着草鞋、扛着老套筒的支那军队全歼?
这简直是帝国陆军建军以来的奇耻大辱!”
他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山本雄一他是知道的,陆士毕业,作战勇猛,甚至带着几分狂热,是旅团里有名的硬骨头。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灰飞烟灭。
“对方是什么番号?”
冈村停下脚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八路军,新二团。”
参谋长递上一份整理的情报,
“团长叫周望,此前籍籍无名。”
“之前曾一炮击溃坂田联队长,声名大祚,而后退守黑云寨等。”
“这支部队……很邪门。”
“他们似乎对地形了如指掌,而且战术极其刁钻,专打我军的软肋。”
“周望……”
冈村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在此人手中已经折损多名帝国的高级指挥官,更是有一个联队长,如今又增加了一个大队的中佐。
“传我命令,命令第三大队、第五大队立刻集结,配属重炮,我要把那个峡谷翻过来,把那个叫周望的团长剁成肉泥!”
“大佐阁下!”
参谋长急忙上前一步,
“不可啊!暴雨冲毁了后方的补给线,弹药和粮草至少要三天后才能运抵。
而且……
而且据前线侦察,新二团在撤退途中布设了大量地雷,且占据有利地形,若贸然进攻,恐重蹈山本大队的覆辙!”
冈村的呼吸一滞。
补给线断了。
这是致命伤。
没有炮弹的重炮只是废铁,没有子弹的步枪还不如烧火棍。
他想起山本大队全军覆没的惨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狂热已被深深的忌惮取代。
“暂停追击。”
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原地构筑工事,等待补给。
通知航空队,天亮后我要看到那个峡谷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炸弹犁一遍!
我要让周望知道,激怒大日本皇军的下场!”
……
与此同时,新二团驻地。
撤回黑云寨已经过了一天,赵刚还没有从旅部返回,看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
与鬼子的焦躁不同,黑云寨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那不是死寂,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猎手擦拭利刃时的专注与沉稳。
周望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那把从山本雄一尸体旁缴获的佐官刀。
“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