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指挥的鬼子残兵彻底陷入疯狂,残存少佐、少尉军官摒弃所有战术,各自指挥。
鬼子小队依托防御,打完子弹就上刺刀拼刺,刺刀折断就徒手肉搏,更有亡命之徒怀揣手雷、炸药包,嘶吼着扑向冲锋的战士,妄图同归于尽。
整片山脚战场,彻底沦为绞肉场。
正面的新一团,早已个个带伤。
受了重伤的战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鬼子,一同滚下山崖。
李云龙看着身边一个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接连倒下,眼底杀意滔天,理智依旧占据头脑。
他太清楚坂田联队的凶悍,这帮鬼子都是打了老仗的精锐,急攻必亏,贸然冲锋只会白白送命。
他扯着冒烟的粗嗓子厉声怒吼:
“都给我稳住阵脚!
谁他妈敢瞎冲逞英雄,老子回头立马撤他的职!
鬼子临死最疯,别傻乎乎拿命填!
先压火力耗死他们,都给我机灵点!”
“朝着友军的方向突围。”
这个时候李云龙也意识到仅靠新一团很难突围,只有朝着友军聚集,才是最有利的。
得益于新二团侧翼强势穿插分割,死死拖住大半残敌,新一团压力骤减,得以稳住残破阵型,稳步正面突进。
新二团新兵实战能力还是不足,
有的新兵看着身旁战友中弹倒下,双手发抖,脚下下意识一顿。
带队赵大山一边挥刀劈翻扑来的鬼子,一边回头粗声嘶吼:
“稳住!战场上死人是常事!怕没用、哭没用,拿起枪杀鬼子,替弟兄们报仇!”
粗粝的吼声震碎新兵最后一丝怯懦,少年眼底仅剩刻骨恨意与死战到底的决绝。
包围圈越收越紧,数百残存鬼子被死死压缩在山脚狭小地带,进退无路。
“板载!”
绝望下,残存的鬼子集结一处,嗷嗷狂叫着发起最后亡命冲锋,拼死撕开一道缺口突围逃窜。
密密麻麻的鬼子前仆后继、尸堆如山,全然不顾枪林弹雨,只求一线生机。
“把炮推上来,干掉他们!”
周望冷声下令。
新二团炮兵小队立马行动,步兵炮轰然开火,炮弹直接砸进鬼子的冲锋阵型。
连片爆炸火光冲天,血肉碎块漫天飞溅。
鬼子断肢遍地,彻底丧失所有反扑能力。
半个时辰后,
苍云岭连绵的枪炮声、厮杀声彻底沉寂。
满目疮痍的山岭之上,尽是炼狱惨状。
鬼子尸体层层叠叠铺满山道战壕,破损的装甲车、炸废的重炮、丢弃的枪械弹药随处散落。
断裂的刺刀、撕碎的军装、混杂的残骨碎肉,令人窒息。
此战,
坂田联队两千余主力近乎全歼,仅数十残兵狼狈逃窜,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日军六辆装甲车尽数炸毁,四门重炮两毁两俘,轻重武器、军用物资缴获堆积如山。
坂田联队除了外围的部队,彻底被打残。
大胜的背后,是沉甸甸的惨烈代价。
新一团伤亡过半,伤亡四五百人,多个基层连队彻底打残,战力损耗惨重。
新二团亦付出最大的一次牺牲,伤亡两百余人,伤亡半个团。
无一人临阵脱逃。
硝烟缓缓飘散,冰冷山风扫过尸山血海。
李云龙踏着满地残尸血污,一步步登上后山高地,走到周望身旁。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张嘴就怼,此刻彻底蔫了。
看着山下遍地烈士遗体、残破不堪的战壕,他脸上半分胜仗的喜悦都没有,只剩沉甸甸的憋屈与沉痛。
闷头杵了半天,狠狠嘬了口牙,声音带着沙哑:
“坂田这老鬼子,是真硬骨头!
正经的鬼子精锐,难啃得要命!
这一仗打得我老李实打实肉疼,弟兄们折损太多,赢是赢了,就是太惨了。”
周望目视满目疮痍的山河,神色沉稳肃穆:
“打仗从来没有轻轻松松的胜利,所有大捷,都是弟兄们拿命换出来的。”
李云龙侧头打量着年轻沉稳的周望,又扫了眼下方打完恶仗依旧阵型规整,士气不散的新二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上依旧硬撑不服软,心里却彻底服气,痞气十足地开口:
“我说周望,你小子真不简单!一炮干掉坂田,干了我想干的事,鬼点子是真多!”
“可惜咱老李没有你的步兵炮,没有你的山炮,迫击炮弹药还不足,可惜了!”
周望闻言淡淡一笑:
“李团长过誉了。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