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联队,毕竟是鬼子精锐,都是战场上的老兵。
指挥部被连锅端了,仅一时间慌乱。
久经沙场的鬼子精锐,绝非一炸即溃的软蛋。
绝境之下,残存鬼子军官拔刀怒吼,勒令全体鬼子死守阵地,依托战壕、弹坑摆出全员玉碎的架势。
没有战术调度,便靠着骨子里的凶悍嗜血,妄图以血肉之躯硬抗新二团、新一团的反扑。
原本激烈的炮火对轰彻底落幕,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最残酷、最原始的血肉绞杀。
正面死守阵地的李云龙新一团,就快弹尽粮绝了。
整整两个时辰,他们硬扛坂田联队四门重炮的轮番洗地,顶着鬼子集群冲锋死磕拉锯。
山头战壕大半被炸塌,黑褐色泥土混着血水、碎肉、弹片糊满阵地前沿。
战壕低洼处积着暗红血洼,一排排牺牲的战士静静排在泥土里。
未倒下的伤员蜷缩在弹坑中,微弱的喘息与凄厉的哀嚎混杂着枪炮巨响,刺骨揪心。
新一团建制近乎打残,三个主力营拼废两个,各连排伤亡过半。
机枪手换了一轮又一轮,老兵打光新兵顶上,连长、排长个个带伤,依旧趴在前沿咬牙指挥。
弹药早已濒临见底,不少战士打光最后一颗子弹,默默上好刺刀、攥紧刀柄,静静等着鬼子近身,随时准备贴身肉搏。
李云龙满身尘土血污,袖口被弹片撕裂,脸颊蹭着厚厚的黑灰,一双眸子却红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山下乱作一团的鬼子阵地,望着遍地弟兄的遗体,积压两个时辰的憋屈与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粗哑的大嗓门炸响整片阵地,一身混不吝的匪气铺得淋漓尽致:
“狗日的坂田!
敢在老子的地界上撒野,嚣张这么久!
现在你指挥部都飞了,这群小鬼子就是没头的苍蝇!
弟兄们,憋了俩时辰的恶气,今天一次性撒干净!
抄家伙冲,干死这帮龟儿子!”
“张大彪,给我冲锋。”
“可是团长,鬼子死死守住阵地,上次命令我们从俞家岭撤退,如今鬼子指挥部受重创,有771、772团掩护,更容易突围。”
“没有什么可是?如今有人帮我们把坂田指挥部干掉,这么好的机会。”
“听我的,回复上级,如今新一团和鬼子陷入交战,我决意率新一团从正面突围。”
“团长,这是抗命。”
“执行命令。”
“是。”
张大彪不再阻拦,无奈听令。
李云龙带着一营战士纷纷嘶吼起身,赤红双眼、亮着雪亮刺刀,从残破战壕中一跃而出。
没有炮火掩护,全凭一腔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迎着混乱的鬼子阵地悍然冲锋。
绝境下鬼子依旧凶悍绝伦,即便阵型崩盘,依旧三五成群结成小队,端枪扫射。
但凡有战士近身,立刻疯扑上来展开白刃厮杀。
刺刀入肉的闷响、战士的怒吼、鬼子的凄厉怪叫、枪械爆炸声死死交织,苍云岭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就在新一团正面硬撼、陷入惨烈拉锯的同时,侧翼蛰伏的新二团,全线压上。
不同于新一团悍不畏死的硬冲硬拼,新二团,依靠着三三制战术,稳扎稳打。
两个营的战士以三人小组为最小作战单元,老兵在前突击控场,新兵侧翼补位支援,机枪手分散占位、交叉压制,
不扎堆,也不冒进。
松散却严密的战术阵型,完美避开鬼子火力覆盖,一点点分割战线、撕裂防御,将混乱的鬼子层层拆解、逐个蚕食。
山腰一处坚固火力点,残存鬼子负隅顽抗,重机枪疯狂吞吐火舌,死死封锁山道冲锋路线,压得正面战士根本抬不起头。
新二团两名老兵带队,两组三三制小队瞬间临场变阵,交叉掩护快速突进。
一人侧身甩出手中手榴弹封堵射击孔,一人贴地匍匐抵近爆破,一人架枪定点压制露头鬼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轰!”
一声巨响,暗堡墙体炸裂,机枪瞬间哑火,堡内鬼子尽数葬身废墟,再无半点抵抗之力。
战场从无侥幸,每一场胜利,都是拿人命堆出来的。
一名新兵小组突进稍快,被山石后方潜伏的鬼子偷袭,冷枪击穿肩胛,年轻的身躯重重砸进血泥之中,浑身剧痛抽搐;
一名老兵为护住身边两名新兵,直面鬼子手雷冲击,浑身炸满碎石血口。
山脚残存的六辆日军装甲车,成了失控的钢铁杀器。
没了指挥调度,它们在狭窄山道间横冲直撞,车载机枪无差别扫射,肆意收割冲锋战士的性命,死死挡住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