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禄正要回答，闻到他身上又飘来一股极淡的香气。
她心慌意乱，急急答道：“我来找缘姐姐，这般时候，她还没起吗？”
曹昂蓦地想起方才邹缘拿绣鞋砸他的模样，心底暗自好笑。
“许是昨夜歇息不佳，起身迟了。子桓来得正好，由你为马姑娘引路。我还有其他事，先行一步。”
说完，冲马云禄微微颔首：
马姑娘，后会有期。赵子龙的事——改日再聊。
马云禄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鼻尖那股香气迟迟不散，心跳还是有点快。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开口道：你......等等。
曹昂驻足回头。
你身上……什么味道？她问完就后悔了，脸腾地红了。
曹丕的笑容僵了一瞬。
曹昂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哦，这个啊。新换的熏香，叫春日暖阳。马姑娘若是喜欢，可向缘缘讨要些带回府中。
马云禄：……谁喜欢了！
她扭过头去。
曹丕适时地轻咳一声，温声道：马姑娘，我们走吧。
马云禄了一声，跟着曹丕往西院走。
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玄色身影已经转过回廊，消失在晨光里。
可那股味道，好像还在空气里飘着。
她攥了攥拳，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曹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暗流涌动，面上却依旧温润如玉：
马姑娘，大哥他……是不是很特别？
马云禄想了想，硬邦邦地蹦出一句：臭美。
曹丕笑了笑，没接话。
——臭美？
他分明看见，她攥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
西院正房。
邹缘刚梳洗完毕，正对着铜镜抿鬓角，就听见院门一声被推开。
缘姐姐！
马云禄风风火火闯进来，短剑都没放，直接往石桌上一拍，叉腰站在门口。
邹缘回头，见她气喘吁吁、脸颊通红，还带着几分杀气腾腾的架势，不由微微一怔：
云妹妹？大清早的，怎么了？
缘姐姐！马云禄几步冲到她面前，一双眼瞪得溜圆，
我问你——曹子修，他平时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邹缘手一抖，玉簪差点掉地上。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马云禄那副我来替你伸张正义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昨夜被那家伙折腾到四更天的画面，一帧帧从脑子里闪过。
她耳根一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得百转千回，带着三分幽怨、三分无奈、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马云禄立刻握住了她的手：缘姐姐！你别怕，你跟我说！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邹缘抬眸，眼眶微微泛红——这可是真的，不是装的。
昨夜几个时辰的婉转承欢，加上那萦绕全身的淡淡幽香，
熏得她如痴如醉，又避无可避。
云妹妹……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别去。
为什么？！
夫君……他不是故意的。邹缘咬了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这人……有时候是有些过分。可他一向待我极好，我心里是知道的。
马云禄急了：什么过分？他打你了？骂你了？还是——
她忽然想起曹丕说过的话，眼睛一亮：
是不是他到处强纳人妻的事，把你气着了？
邹缘差点没绷住笑，赶紧用袖子掩住嘴角，低低咳了一声。
不是的……她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哎呀，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问这些做甚？”
“你别管，你告诉我便是。”
邹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他……他昨晚那样……我差点连床都下不来……
马云禄：…………
她整个人僵住了。
短剑还拍在石桌上，
哦——她拖长了调子，终于把手放了下来，挠了挠后脑勺，虎牙又露出来了，却带着点尴尬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那……那确实……挺过分的哈……
邹缘抬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仍是那副温婉柔弱的模样：
云妹妹莫要声张……也莫要听某些人的闲言碎语。
不声张不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