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方出西院月洞门,低头整理衣襟。
身上那味道还没散尽,发髻也略显松散,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的慵懒劲儿。
刚一抬头——
哎?你谁?
一道清脆的女声劈面而来,带着点西北口音的利落劲儿。
曹昂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三步外,立着个姑娘。
石青色短打劲装,腰束革带,勾勒出极好的身段:
肩宽腰窄,腿长挺拔,眉宇间英气难掩,整个人像一杆出鞘的银枪,又利又亮。
她手里还提着把没入鞘的短剑,剑身上凝着晨露,显然是刚练完武回来。
最扎眼的是那张脸,杏眼剑眉,鼻梁高挺,肤色是健康的蜜色,
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飒爽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姑娘是?
却见她忽然往前凑了一步。
歪着头,鼻尖微动,那双亮得像寒星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你身上……什么味儿?
曹昂: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上回小乔也是这么问的,徐婉也是,缘缘也是……
呃,熏香。他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姑娘是……
我是马云禄。她大大咧咧一抱拳,虎牙又露了出来,
刚举家搬到邺城不久。你呢?看这身打扮,怕是府里的管事?
曹昂嘴角抽了抽。
管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色锦袍——料子是上等的蜀锦,腰间还挂着丞相府的私印玉牌。
这姑娘到底是心大还是眼瞎?
曹昂。他没好气地说。
曹昂?马云禄眨了眨眼,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曹子修?!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引得廊下两只麻雀扑棱棱飞了。
曹昂还要再说话,却见马云禄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狐疑再到嫌恶的三级跳。
你就是曹子修?
……正是在下。
那个……好纳人妻的曹子修?
曹昂:…………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怀疑人生,
昔年宛城舍身救父,贤声远播;
经略徐豫数载,治绩昭然;
官渡一役中,亦是战绩彪炳。
奈何传来传去,就剩这个“好纳人妻”的名声了。
这......去哪找人说理去?
思忖间,马云禄仍在上下打量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眼前这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从容气度。
比她想象中那个下作之徒要好看太多了。
而且……
她又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动了动。
那股味道——怎么说呢,不像是寻常的熏香,淡淡的,甜中带暖,
闻着让人后颈发麻,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两拍。
马云禄脸颊莫名一烫。
她猛地后退三步,把短剑横在胸前,像盾牌一样挡着自己,恶狠狠道:
你……你少来这套!我听人提起过你,你别想用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香味勾引我!
曹昂:
这又是什么情况?听人提过?
曹丕?
他那个好二弟,前两天刚在议事堂被他当众将了一军,
就这么迫不及待,在外人面前肆意他?
曹昂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开口说话。
大兄。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温润如常,却带着一丝紧绷。
曹昂回头,见曹子桓披着件月白鹤氅,手里捧着卷竹简,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外。
那双素来沉敛的眸子,先掠过马云禄微红的耳廓,
复又落向曹昂衣襟微乱的领口,眸光微黯。
“子桓。” 曹昂轻唤道。
你来得正好。这位马姑娘与你相识?
曹丕笑了笑,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在两人中间,
马姑娘随马寿成将军举家迁邺,已住些时日,自然相识。
那就是了。
曹昂颔首,不再多言,目光落在马云禄那对短剑上:
姑娘好身手。这双短剑——可是西凉制式?
你认得西凉兵器?她狐疑地眯起眼。
自然认得。姑娘家学渊源,令兄马超马孟起......
他忽然想起马超是在建安十六年潼关之战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