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灰尘,没有噪音,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被精密计算过。巨大的落地窗外,夜之城的霓虹灯海在暴雨中扭曲变形,象是一块接触不良的电路板。
林太郎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口的荒坂家纹胸针在冷光下闪铄着金属的寒意。
“进。”
门无声滑开。
安保部的梯队主管佐藤走了进来,步伐稳健,手里拿着数据板。他的表情平静,就象是要汇报一份安保梯队季度财务报表,而不是一个人的死讯。
“总监。”佐藤停在办公桌前三米处,微微鞠躬,声音平稳,“林次郎副主管被发现在第六街大桥下遭遇暗杀。体内回溯芯片确认,遭到高口径动能武器处决,生命体征归零。”
林太郎没有回头,只是放下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因。”
“初步判断,遭遇专业雇佣兵伏击。对方使用了改装信号屏蔽器,创伤小组和公司都没能反应,现场没有留下生物指纹。”
“损失评估。”
“除了林次郎本人,车载服务器被暴力破解后扔在了太平州,金钱芯片被破解,对方没有拿走现金,但不排除林次郎泄露了部分公司机密。”
林太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听到弟弟的死讯,就象听到公司楼下死了底层炮灰一样无足轻重。
“把数据投出来。”
全息投影展开,蓝色的光流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络。那是林次郎死前最后的活动轨迹。
林太郎走到投影前,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佐藤,你看过玻璃吗?”
“是,总监。”
“当一颗钉子被强行钉入玻璃,周围会产生肉眼不可见的裂痕。”林太郎的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一种绝对理性的压迫感,“愚蠢的安保人员只会盯着次郎的死,去查那个杀手是谁,叫什么,住哪里,那是浪费算力。”
他的手指停在了林次郎信号消失的那个红点上。
“我们要看的是裂痕,顺着裂痕找到交汇的中心,那里就是问题一开始发生的地方,裂痕在他经手的事务里,他应该和那些雅库扎联系密切,从那里给我数据。”
佐藤马上整理了数据,林太郎的手指顺着数据流向下滑动,速度快得惊人。
“过去两周,次郎频繁调用的外部资源只有一个,虎爪帮。”
全息地图上,歌舞伎区瞬间被高亮标记。
“让雅库扎把最近遇袭的地点报上来,然后你只需要找到有点相同点的地方进行筛选,下去做吧。”
佐藤在数据板上记录:“找到后需要立刻派遣特勤组进行清洗吗?”
“不急。”
林太郎重新拿起杯子。
“把和次郎有关的所有项目提高加密等级,重要项目安保等级提升两级。至于次郎的私人账户和资产,按公司规矩处理吧,他活着的时候没给公司创造价值,死了也不必占用资源。”
“明白,总监。”
佐藤转身离去,门无声关闭。
看着死亡数据里林次郎睁大的眼睛,林太郎缀饮一口威士忌。
“次郎啊。”
林太郎又晃了晃酒杯,对着屏幕里弟弟的眼睛举杯致意,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然后一饮而尽。
……
正法承太郎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脸上的表情还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作为虎爪帮在歌舞伎区的“艺术总监”,他最讨厌的就是意外,尤其是这种打乱他拍摄计划的意外。
“该死的,我就离开了两个小时……”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那个被他称为“圣殿”的演播室,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那些办事不力的手下。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设备故障、模特不听话、或者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条子来扫场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地的碎肉和尚未干涸的血泊。
他的导演此刻正象一滩融化的蜡象一样流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几具虎爪帮成员的尸体,有的肢体扭曲,有的脑袋开花,鲜血混合着强酸的刺鼻气味,在粉红色的霓虹灯光下发酵出一种诡异的甜腥味。
“操!操!操!”
“是哪个混蛋干的?!把老子的场子砸成这样!”
他咆哮着,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滚,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闯入者抓来,活生生剥皮做成新的超梦素材。
这可是他筹备了很久的“痛苦交响曲”系列,现在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