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的目标是一辆黑色维勒福尔——公司中层最爱的低调款,外表像棺材,内里像手术室。
他黑进车里,三秒,门锁发出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滑进后座阴影,象一滴墨汁落进一杯清水,无声扩散。
二十分钟后,林次郎来了。
荒坂安保部第十三梯队副主管,四十三岁,西装毕挺,领带夹是荒坂家纹的缩小版。他拉开车门时,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后视镜,公司的人习惯了世界为他们自动让路。
引擎低吼,维勒福尔滑进雨幕,这个公司狗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车开到第六街与大桥交汇的死角时,维托动了。
先是声音,左轮手枪的击锤被拇指缓缓压起,金属摩擦声象一根冰锥捅进林次郎的耳膜。
“继续开,开到桥洞底下。”声音从后座阴影里爬出来,贴着林次郎的后颈,“别踩刹车,别打灯,别让我觉得你在找死。”
林次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没回头,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一角发光的面具——方块,流动的城市夜景,象一张没有表情的遗照。
他照做了。
桥洞底下,雨水被风吹成斜线,打在桥墩上碎成水雾。
林次郎熄火,双手离开方向盘,掌心朝上,像投降,维托给他插了一块信号屏蔽芯片。
“名字。”
“林次郎。”
“职位。”
“荒坂安保部第十三梯队副主管。”
“说点我不知道的。”
左轮手枪的枪管轻轻抵上林次郎的太阳穴,金属冷得象冰。
林次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白里爬满血丝,他是个识货的人,以前从荒坂军队底层爬上来的时候他也天天和改装枪打交道,这把马洛里安序曲绝对可以在这个距离打碎自己的头。
“你想知道什么?你是军科的人?”
“注意你的处境,只有我能问问题,先聊聊虎爪帮的人,有什么新消息?”
“虎爪帮上个月替我们处理了一批‘遐疵品’,是义体测试失败的志愿者。我们给钱,他们给场地和人手,最后用强酸池统一回收。尸体变成超梦素材,再卖给中间人。”
维托有点想笑。
“志愿者?公司狗说得真有趣。”
“是什么实验,谁负责?”
林次郎有些尤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
“项目代号‘白瓷’,安保负责人是我的上司,其他的我没有权限知道。”
维托没说话,枪管微微下移,顶在林次郎的后脑勺上。
“继续。”
“虎爪帮的那个人叫正法承太郎,以前是个摆弄义体的,前荒坂医疗部外包,后来自己单干。他负责把‘遐疵品’改造成可拍摄状态——切神经、装抑制器、保留痛觉。他有个点在歌舞伎区后巷,门牌是假名,真名我知道。”
“说。”
“黑泽健二,44号仓库后面,蓝色卷帘门,二楼。他养了一只机械猫,叫‘小铃’,会咬人。”
维托笑了,面具上的夜景突然加速流动,像城市在狂奔。
“钱。”
林次郎愣了半秒,然后示意维托自己要拉开手套箱,他掏出公司芯片钱包,又去掏西装内袋,把两张不记名欧元卡全塞进后座。
“一共三万,现金在后备箱……”
“不够。”
维托的枪管重新顶回太阳穴,这一次,他扣动了扳机。
不是击发,只是空仓击锤落下,发出清脆的“咔哒”。
林次郎愣了愣,在这一瞬间林次郎想赌一赌维托的枪里没有子弹,但维托身上的血迹告诉他这个人绝对是个疯狂的家伙。
“我还有私人账户,密码是……”
“不用,我们落车聊聊。”
维托打断他。
他让林次郎拉开车门,雨瞬间灌进来,打湿林次郎的西装。
“落车。”
林次郎走落车,桥洞外的霓虹被雨切成碎片,落在他脸上,象一道道彩色刀痕。
维托站在他身后,左轮手枪的枪口抵上后脑。
“跪下。”
林次郎没有动,他准备找机会开启斯安威斯坦,他一边用言语吸引维托的注意力,一边查找着契机。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没必要再羞辱我了吧?”
维托的枪往前顶了顶。
“怎么?怕弄脏了西装跪不下去?”
林次郎摸不清维托的底,不知道他到底是公司的杀手,还是某个不知死活的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