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手,指尖微动,一道极细的白光在掌心里凝聚了半寸。
可那光芒只存在了两息就散开了。
他叹了口气。
大昌市这座钢铁丛林里的灵气稀薄得像兑了十倍水的酒。
丹田里那团元婴之气用一分就少一分,根本没法像在昆仑山上那样肆意挥霍。
拿万尺一线横跨半个国境线?不划算。
"还是坐飞机吧。"
他嘟囔了一句,转两次航班去京市,中间刚好路过大海市。
他摸了摸怀里那沓婚书。
大海市白家,白灵韵。
"要是又跟叶知秋一个德行,"
他把婚书往怀里塞了塞。
“就直接退了,省得耽误时间。"
候机大厅里人声嘈杂,萧冰儿跟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零食。
牛肉干、巧克力、坚果、几包薯片,一把塞进了他怀里。
"路上吃。"她拍了拍那袋零食的包装袋。
"别饿着。到了大海市给师姐发消息,知道吗?”
“京市那边的事情你悠着点,查清楚再动,别一股脑就冲上去,邪月教那些人阴得很,说不定设了什么套等着你钻——"
"知道了三师姐。"林剑行接过零食袋,冲她弯了弯嘴角。
"你查你的案子,我走我的路。到了给你报平安。"
萧冰儿看着他,眼神忽然软了一瞬。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下一按,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啵"的一声,在空旷的候机厅里格外清脆。
旁边路过的几个旅客侧目看过来,有人偷偷抿着嘴笑。
林剑行的耳根猛地就烧透了。
他僵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把他跟那个在天龙阁踩碎周家少爷脑袋的魂殿殿主联系在一起。
"去吧。"
萧冰儿松开他,后退两步,下巴朝安检通道的方向扬了扬。
"别被人欺负了。"
林剑行别过脸,耳根的红还没褪尽,拎着那袋零食大步走向安检通道。
萧冰儿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看着他消失在安检口的人流里,嘴角弯着。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彻底融入安检通道尽头的光晕里,她眼底那层笑意才慢慢淡下去。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指令,只有六个字,发信人栏是一串只有魂殿核心成员才能破译的暗码。
"基因改造实验窝点确认,大昌市南区,速到。"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脚步骤然加速,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航站楼另一侧的出口。
———
三小时后,万米高空。
头等舱的座椅比林剑行想象中舒服得多。
宽大的真皮座椅几乎可以完全放平,脚托伸出来之后整个人半躺半坐,腰背被柔软的填充物妥帖地承托着。
他把椅背往后调了调,那袋零食搁在扶手上。
他在想京市那两家的资料。
影卫递过来的信息只说是"底蕴深厚""与邪月教有密切来往"。
具体的底细还得他自己去挖。
影卫虽然办事利落,可终究进不了那种世家大族的深宅内院。
很多藏在暗处的东西,光靠外围监控挖不出来。
还有那个邪月教的教主,放在世俗界已经是一方巨擘级的人物了。
对上他这个元婴期倒不算什么,可万一对方法门古怪、手里藏着什么能伤到元神的阴损玩意儿呢?
他正琢磨着,头等舱前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快叫医生!有医生吗?这趟航班有没有医生?!"
"谁带药了?不对不对,小姐没病,这毛病谁都治不了,快扶住她!别让她从椅子上滑下来!"
几道声音叠在一起,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手足无措。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过道里来回跑动,座椅靠背被碰到发出闷响。
林剑行抬眼望去。
头等舱前排靠窗的位置,几个黑色西装的保镖正围成一圈,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只看见缝隙里露出一截皮质座椅的边缘和一只垂落的、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
那只手纤长秀美,五指自然蜷曲着,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后舱快步赶来。
胸前别着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胸牌,面容沉稳,步伐却疾如骤雨。
他蹲下身时已经掏出了随身的便携听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