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昂抱着小锦一路看过去,铜钱倒是不少,但小锦不是嫌这个太新就是嫌那个金气不够沉,挑了好几家都没看中。
两人正打算换条街继续找,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街拐角处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有举着手机拍的,有交头接耳的。
人群中间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叫骂声,夹杂着一个老人低哑的哀求。
“老东西不长眼!摆摊摆到我车前面了,挡了路还让我赔?我赔你个大嘴巴子信不信!”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剃着寸头,满脸横肉,正一脚踩在一个白发老头的旧货摊上。
地上零零散散撒了一地的铜钱、旧币和几串散了线的珠子。
老头佝偻着身子蹲在地上,一边拿衣袖擦眼泪一边颤巍巍地捡东西。
旁边一辆黑色SUV车身多了道不浅的刮痕,男人不依不饶地指着刮痕骂道:
“看到了没有?新提的车,让这老东西的三轮车剐的!今天不赔两万别想走!”
老头嘴唇哆嗦着辩解:“明明是你车子先擦过来的,我一个摆摊的不敢惹事......”
“还敢顶嘴?”男人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
云子昂脸一下子就沉了。
他把小锦往怀里拢了拢,大步走进人群,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光天化日的,一个大男人欺负老头,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周围的目光刷地聚过来。
男人手还揪着老头的衣领没松开,扭头看见是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嗤了一声,嘴歪眼斜地冷笑道:
“哪儿冒出来的活菩萨?我跟这老东西算账关你什么事,甭在这儿逞英雄,趁早滚远点。”
云子昂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我没逞英雄,就是路见不平踩一脚。你车刮了找保险,在这对一个老人家动手算什么本事?”
男人松开老头的衣领,把老头推得一个踉跄,转身面向云子昂,手指点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说:
“你个小崽子,嘴巴放干净点。这老东西刮了我的车,他不赔谁赔?你是要替他出这个钱?”
云子昂刚要回嘴,就感觉怀里的小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低头一看,小锦正眨巴着眼睛,认真打量着那个男人的脸。
只看了一眼,小锦的眼神就变了。
男人依旧在那喋喋不休,表情凶狠,眼神阴鸷,一看就绝非善类。
小锦轻轻扯了扯云子昂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侄孙孙,这个人不太对。”
云子昂微微偏头:“怎么了?”
小锦没急着回答,面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凶恶男人,面相简直糟透了。
印堂那道悬针纹黑气盘绕,直破命宫,是主刑伤的凶相;嘴角法令纹歪斜开裂,准头下垂,暗示早年有牢狱之灾。
更为严重的是眼尾炸裂、颧骨横张,杀心极重,真正让她心中升起警惕的是,这人的鼻梁两侧竟然长了两颗青痣。
这是相书里最凶的标记之一。
“悬针破印,青痣犯血。”小锦轻声说道,语气不再是平时的软糯,而是透着一股笃定,“师父说过,这种面相的人手上沾过血,而且不是打架斗殴那种小血,是命案。”
云子昂愣住了。
他再次看向那个男人,对方还在那骂骂咧咧,依旧是那副凶恶模样,可也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恶人而已,云子昂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还可能杀过人。
小锦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鼻梁有青痣,人中歪斜带疤,是犯过命案的面相。”
“他杀过人,而且时间不短了,至少五年以上。眉尾散乱,印堂黑气五年未退,不像是正当防卫,是故意杀人。”
“最重要的是,眼尾怒纹带赤脉,奸门有灰黑之气直贯命宫,隐隐透出躲藏奔波之象。”
“这说明他到现在还在躲,很可能还是逃犯呢!”
云子昂听到这里,神色微变,但面上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借着自己的身体挡住那男人的视线,让小锦藏在他肩膀后面,压低声音确认道:“你确定?”
“面相不会有假。”小锦说,“侄孙孙,快去找警察叔叔。”
云子昂没有多问,侧过身,拿出手机拨出报警电话。
男人见云子昂拿手机,还以为他要叫人来,不屑地笑了:“叫人是吧?老子在这片还没怕过谁,你能叫多少个?”
云子昂没理他,对着电话低声说了位置和情况。
挂了电话,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表情平静,什么都没说。
那男人却好像从他眼神里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