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色厉内荏地坐在暖阁狐狸毛毯上。
手里转着佛珠,目光落在底下的女子脸上。
苏绾绾跪在长公主面前,手被按进装水的铜盆里,铜盆底下正烧着炭火。
苏绾绾感受着炉子的温度,缓缓升起。
长公主想要将她煮了。
“苏二小姐,好大胆子......”长公主连怒都懒得怒了。
“三番五次陷害本宫,现在竟然打主意到玉玺上了?”
苏绾绾跪在堂下,后背寒凉,手心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民女不敢。”
“不敢?呵.....”长公主讥笑,“本宫问你,太子搜府之前,谁告诉他府里有玉玺?”
苏绾绾没敢说话。
旁边的侍女又添了炭火。
炉子的温度越来越高。
长公主身子往前倾,目光钉在苏绾绾脸上,“一个闺阁女子,戏耍皇室,吃里扒外,别说你,就是你们苏家九族都不够本宫泄恨。”
苏绾绾抬起头,“回殿下,民女若是吃里扒外,今日就不会跪在此地。”
“哼,怎么,你还想逃?就凭你,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本宫的手心。”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靠回榻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你说说,为什么跪在这里?”
苏绾绾叩首,“因为殿下要给一个交代。太子要一个交代。朝堂上那些人,都要看到一个交代。可先皇交代,玉玺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出现。”
长公主的手指一紧,停在扶手上,屏退了左右。
她盯着苏绾绾,皇宫内天大秘密,她竟然知晓。
沉吟片刻,长公主笑了,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与奉宸君如出一辙。
“朝堂的事,你倒是清楚得很。”
“民女一心侍奉长公主,私心只是为了父亲能在朝堂如常青树,只要殿下在,父亲就在。所以民女对长公主从无私心。”苏绾绾低头道。
“太子殿下早已经知晓殿下藏了玉玺,只是不知在何处,太子搜府,是迟早的事情,在此计之前。
民女已经向君上献计,此计不但可以让朝堂上怀疑的人闭嘴,还可以把太子对玉玺的怀疑转向长信王。”
长公主又往前倾了倾,“可本宫想听的不是这个。本宫想听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太子。”
苏绾绾努力压制心里的害怕。
“因为沈家早已经向太子透露玉玺之事。”苏绾绾抬眸看向长公主。
她在撒谎,幸亏奉宸君不在,否则一定会穿帮。
“你为了不遗余力地除掉沈家,竟然连这事都能说出来。”
“民女不是为了除掉沈家,沈家早就告知太子殿下玉玺之事。
太子四处求证,苏沈是长公主来往最频繁的,沈家说有,苏家也说有,定然是真的有。”
“诬陷沈家,你的手段越来越纯熟。”长公主仰着下巴缓缓地走下来,
“主上替你在本宫面前求情,本宫还想留你一命,既然你还是死性不改,本宫就成全你。”
苏绾绾抬眸,“殿下若是不信,现在派人去查看账本,沈家早已经把殿下这些年的账本拿走了。”
长公主停下脚步,眼神看向一旁嬷嬷。
嬷嬷心领神会,出去了一会,片刻便回来了。
“殿下,账本不见了。”
长公主蹙眉回到座位上,吃了一口茶。
“太子搜府,为何只拿走了账本和玉玺,又为何知晓账本的位置?”苏绾绾手底传来剧烈疼,热水滚烫地滚过手掌,疼得她开始战栗。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炸开的声音。
这其实是原著里,太子的线人泄露的秘密,此人怕是还在府中潜伏。
只是长公主未察觉而已。
长公主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眼泪,看她发抖的嘴唇,看她攥紧的手指。
然后收回目光,靠在榻上,“你知道本宫最恨什么?”
苏绾绾忍着剧痛,摇头。
“本宫最恨的,不是有人害本宫。是有人替本宫做主。”
她看着苏绾绾,目光还是冷的,“你赌赢了,本宫没事。可你赌输了呢?”
苏绾绾十指的神经像被火烤,额头冒出了一颗颗的汗珠,身子也跟着开始颤抖。
“民女不敢赌,殿下有事,苏家又能好到哪里去。”
长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她站起身来,走到苏绾绾面前,把她的手从滚烫的水里拿出来,“太仓令已经来过了,他愿意帮本宫运一批铜来京城。来换你的命。”
苏绾绾不安涌上了心头。
铜。
铜是铸钱的。
私